烤鸭的香气在小小的店面里弥漫，金黄油亮的鸭肉片得薄如蝉翼，整齐码放在白瓷盘中。
沈栀意和袁野相对而坐，面前的蒸笼里是冒着热气的荷叶饼，配着葱丝、黄瓜条和甜面酱。
“说好了你请客，地方你定，客随主便。”袁野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眼睛却像探照灯似的扫过街对面的几家小店。
最终落在最近的一家飘着面香的面馆招牌上。他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要不就那家面馆？闻着挺香。”
沈栀意正拿起一张荷叶饼，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只见她抬眼看了看袁野，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那面馆，随即像是没听见他的建议。
直接指着面前的烤鸭，声音清脆“就吃这个！看着就有食欲，烤鸭多香啊！今天我请客，必须吃点好的！”
袁野的视线从面馆招牌上收回，落在沈栀意脸上。
她脸上是自然的笑容，但刚才那瞬间的回避和此刻的刻意选择太明显了。她似乎在避免让他吃面条？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闯入脑海，带着一丝荒诞的熟悉感。袁野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随即他挑了挑眉，从善如流地拿起筷子。“行，听你的。烤鸭就烤鸭，不吃白不吃！”
薄饼摊开，夹起几片鸭肉，蘸上甜面酱，配上葱丝黄瓜，卷成一个漂亮的卷。
两人开始大快朵颐。起初还边吃边聊些无关紧要的，袁野讲他在俱乐部遇到的奇葩学员，沈栀意则编造些自己“老家”的趣闻。
不知何时起，气氛微妙地变了。或许是少年人天生的胜负欲作祟，或许是沈栀意有意无意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只见她卷饼的动作行云流水，一个接一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眼神却亮晶晶地看着袁野。
袁野愣了一下，随即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就被点燃了。
只听他哼笑一声，也加快了速度，卷饼、入口，动作干脆利落，效率惊人。
两人之间仿佛展开了一场无声的食速竞赛，盘中的烤鸭肉眼可见地减少。
眼看袁野盘子里的最后几片鸭肉就要被卷入饼中吃光了，沈栀意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闪。
她飞快地卷好自己手里那个硕大的卷饼，在袁野即将得手的前一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卷饼精准地塞进了袁野因为准备说话而微张的嘴里！
“唔！”袁野猝不及防，被塞了个满嘴，只能瞪大眼睛发出含糊的抗议。
沈栀意得意地拍拍手，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哈哈！这叫兵不厌诈！谁让你只顾着卷自己的，没防着我呢？”
这话语，这神情，莫名地让袁野觉得熟悉又气闷。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这么对付过他？
袁野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气呼呼地灌了口水。“沈栀意！你耍赖！不公平！”
“战场之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沈栀意老神在在地用纸巾擦了擦手。脸上带着一种袁野看不懂的笑意，“兵者，诡道也。这可是‘某位高人’教我的。”
袁野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恨恨地又卷了一个饼泄愤。
沈栀意看着他那副憋屈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终于把话题引向了正轨。
“好啦，不开玩笑了。说真的，你帮我打听的那个人，叫向羽的，有消息了吗？”
袁野嚼着饼，皱着眉头努力回想。“向羽……向羽……在这边姓向的不多，我也托几个认识的朋友问了问，都说印象里没这么个同龄人”
只见袁野有些挫败地挠挠头，随即又拍着胸脯保证，“不过你放心，我袁野答应的事，肯定办到！我再多跑几个地方问问，掘地三尺也帮你找出来！”。
虽然没找到向羽，但这段“不打不相识”又“同案共食”的经历，让沈栀意和袁野之间的友谊迅速升温，变得深厚而自然。
沈栀意暂时在附近一家小旅馆安顿下来。
袁野成了她这里的常客，有时是兴冲冲地跑来告诉她“又打听到一个可能的地方”虽然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有时是拉她去俱乐部看他“虐”新学员，有时纯粹是觉得无聊来找她斗嘴或者分享点新奇玩意儿。
这天，沈栀意逛街时心血来潮，买了一条正红色的连衣裙。剪裁合身，长度刚过膝盖，衬得她肤色白皙，明艳动人。
她刚换好衣服，袁野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一见她就愣住了，随即眼睛一亮。“嚯！买新衣服了？挺好看！”
还没等沈栀意自得两句，袁野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双手合十。
“姐！江湖救急！我爷爷给我安排了个什么‘世交家的妹妹’，非让我陪人家逛公园，烦都烦死了！
你帮我个忙，假装是我女朋友，去把那姑娘吓跑呗？就穿这身！倍儿有面子，也倍儿能唬人！”
沈栀意被他逗笑了，架不住他死缠烂打，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答应陪他演这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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