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演的余温尚未散尽，兽营的训练场便重新被汗水与尘土的气息占据。
然而，一种微妙的氛围在空气中流淌，尤其在沈栀意与向羽之间。
那件带着“向羽”姓名牌的迷彩外套，如同投入深海的信号浮标，清晰地标示出航线的微妙偏移。
沈栀意依旧是那棵挺拔的“小白杨”，在训练场上锋芒毕露。
只是偶尔在训练间隙，当那道沉默如礁石的身影不经意掠过她的视野时，她眼底那片慵懒的海雾深处，会掠过一丝极快、几乎难以捕捉的涟漪。
沈栀意不再刻意绷紧肩线，也不再在向羽靠近时抿紧唇线，那层“冷战”的薄冰，似乎正在无声消融。
向羽的变化则更为内敛，却也更为明显。
他依然是那个令挑战者望而却步的“战神”，眼神扫过旁人时依旧带着深海般的冷冽。
但唯独在沈栀意身上，那层冰似乎薄了一些。
向羽会更频繁地在她完成高难度格斗动作后，目光停留的时间略长那么零点几秒。
或者向羽会在负重奔袭的终点，看似随意地将自己的水壶递给沈栀意，哪怕沈栀意不去接，他也会这么做。
甚至有一次，在沈栀意因地面湿滑而微微趔趄时，向羽几乎是本能地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后肘，动作快得连旁边的王博都怀疑自己眼花了。
“看见没！看见没！”王博激动地用手肘猛捅旁边的刘江，两人正躲在障碍场沙坑后假装整理装备，实则目光炯炯地盯着不远处正在休息的沈栀意和向羽。
只见沈栀意靠着单杠喝水，向羽则站在几步外，低头检查自己的护膝带，但那眼角的余光却像黏在了沈栀意身上。
“羽哥那眼神……啧，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吧像是在看一个战友，或者是比战友亲昵一点点。现在是看……”
只见刘江皱着眉头努力寻找形容词。
“看宝贝！看心头肉！看私有海域！”王博压低声音的替他补充词汇，随即同样激动的说道。
“还有刚才，沈栀意差点滑那一下，羽哥那手！快得跟闪电似的！虽然没真碰到，但这反应！这关注度！绝对有戏！”
“对对对！还有递水壶！虽然沈栀意没接，但羽哥主动递了啊！破冰！绝对是破冰信号！”刘江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了“嗑到了”的幸福。
两人正激动地交换着“前线情报”，一个不和谐的身影闯入了他们的视野。
只见李英杰穿着一身簇新的作训服，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不甘和势在必得的倨傲，径直朝沈栀意走去。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来自侦察连的跟班，看起来颇有几分狐假虎威的架势。
王博和刘江对视一眼，脸上的兴奋瞬间被警惕取代。“靠！这孙子又来了！阴魂不散啊！”王博啐了一口。
“上次‘牛粪门’的教训还没吃够？脸皮比防弹衣还厚！”刘江也皱紧了眉。
李英杰显然是有备而来。
只见他无视了向羽的存在，直接走到沈栀意面前，脸上挤出他自认为最潇洒迷人的笑容。
“沈栀意同志，关于上次汇演，我们文艺分队想专门给你做个专访，宣传你的先进事迹！这可是基地政治部特批的，机会难得啊！”
李英杰特意强调了“政治部特批”和“先进事迹”，试图用官方的光环来给沈栀意施压。
却不想沈栀意眼皮都没抬，随即拧紧水壶盖子，嘴里干脆利落的蹦出两个字，“没空。”
李英杰笑容一僵，随即又强撑起来。“别急着拒绝嘛！这可是对你个人能力和贡献的肯定！采访提纲我都准备好了，你看……”
只见李英杰说着就要从口袋里掏东西。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传进李英杰的耳朵里。
“她的时间，属于训练和战备任务。”
向羽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李英杰。他的眼神像淬了寒冰的刀锋，瞬间割裂了李英杰营造出的“官方氛围”。
李英杰被这目光刺得心头一凛，但仗着“官方任务”的幌子，一时间壮着胆子的反驳他。
“向羽同志，这是政治任务！耽误不了沈同志多少时间！而且，这也是基地领导的意思……”他开始搬出更大的帽子。
沈栀意终于抬眼，目光如冰棱般扫过李英杰和他身后那两个跟班，最后落在李英杰脸上。
她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的冷意和无声的驱逐意味，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向羽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无形的威压，几乎与李英杰平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沉重的铅块砸在地上，“任务？编号？批文？拿来我看。”
向羽的语气毫无波澜，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审视，仿佛在说：少拿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糊弄人。
李英杰顿时语塞。
所谓的“政治部特批”本就是他自己托关系搞来的由头，哪有什么正式编号批文？
只见他脸色涨红，随即支支吾吾的嘟囔着“这……这是口头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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