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意放轻脚步,几乎无声,用尽可能温和舒缓的语调低语着安抚的话语,慢慢靠近。
黑马警惕地转动着耳朵,打着响亮的响鼻,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沈栀意展现出极大的耐心,一点一点缩短距离,最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然后稳稳地抚上它强健滚烫的脖颈。
感受到那沉稳的触碰,黑马紧绷的肌肉似乎微微松弛了一丝。
沈栀意心中一喜,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左手紧握缰绳,右手撑住马背,腰腹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翻身,稳稳地跨坐了上去!
然而,野性难驯!黑马显然无法立刻接受一个陌生人的驾驭。
沈栀意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马背那充满力量的起伏,只见黑马便猛地发出一声充满抗拒的长嘶!
随即它高高扬起前蹄,后腿同时发力,身体剧烈地扭动腾跃、尥蹶子!
沈栀意猝不及防!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从身下传来,她的身体瞬间被抛离了马鞍,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坚硬粗糙的地面坠去!
“沈栀意!你给我下来!不要命了吗?!”
一声几乎破了音的厉吼如同平地炸雷,骤然在场边响起!是向羽!
他将这惊险万分的一幕尽收眼底。
那声呼喊完全是身体快于思维的应激反应,音量失控地拔高到了极致,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急迫和一种近乎失控的恐慌,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沈栀意反应已是极快,在空中极力扭转身形,落地时凭借强大的核心力量做了一个狼狈但有效的翻滚,卸去了大部分冲击力。
尽管如此,手臂外侧和膝盖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作训服被粗糙的砂石地面擦破,渗出血丝。
然而,身体上的这点疼痛,远不及向羽那一声饱含着“斥责”与“否定”意味的怒吼带来的冲击和伤害。
这熟悉的声音,这熟悉的、在她听来永远是指责而非关心的表达方式,瞬间将她狠狠拽回到不久前的记忆漩涡。
那次为了帮助袁野走出误杀罪犯的心理阴影,重新拾起狙击枪的信心。
沈栀意她在模拟对抗中,将自己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作为刺激袁野的“靶子”。虽然最终成功,但当向羽得知她几乎是以命相搏的“赌局”后也是这样吼了她一顿。
那次冲突的冰冷余韵尚未完全消散,两人之间好不容易才滋生出的些许缓和的迹象,就在这一刻又停滞不前了。
凭什么?凭什么向羽总是这样?委屈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沈栀意。
难道在他向羽眼里,她沈栀意永远是个冲动冒失、需要他厉声喝止才能避免闯祸的莽撞鬼?
沈栀意猛地用手撑地,不顾身上的尘土和擦伤带来的刺痛,倔强地、带着一股狠劲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抬起头目光狠狠射向声音来源处的向羽。
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笑意或狡黠灵动的明眸,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受伤的倔强。
“用不着你吼!”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冰碴子般的冷硬,清晰地回敬过去,“我的命,我自己负责!”
随即沈栀意用力甩开旁边下意识想扶她起来的战友的手,一言不发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再次大步走向那匹暴躁的黑马。
向羽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沈栀意那句冰冷的回敬和那受伤倔强的眼神,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的失态,可能造成了更深的、难以弥合的伤害。
但看着她再次义无反顾地走向那匹危险的烈马,巨大的担忧再次攫住了他的喉咙。
这一次他死死咬住牙关不敢再轻易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沈栀意走到黑马面前,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再次伸出手,这一次动作更快,更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和决心。
黑马立刻再次躁动起来,嘶鸣着扬起前蹄!
但沈栀意这次有了十二分的防备,双腿牢牢夹紧马腹,身体重心压得极低,几乎贴在马背上。
任凭黑马如何疯狂地腾跃、暴躁地扭摆、凶狠地尥蹶子,她都随着它狂野的节奏起伏、卸力,用精湛绝伦的骑术和强大的核心力量与之进行着最原始的力量对抗。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充满了紧绷的张力。
汗水混合着细小的沙砾和方才擦伤渗出的血迹,从沈栀意的额角滑落,滚过她紧绷的脸颊。
终于,在她持续不懈的引导与压制下,黑马狂躁的挣扎渐渐显出疲态。
它粗重的喘息声慢慢变得均匀,高昂着的头颅一点点地低垂下来。
它认输。
“驾!”沈栀意抓住时机,一声清脆有力的轻叱,双腿在马腹上果断一夹。
黑马猛地窜了出去!没有马鞍的束缚,她与马匹的贴合更为紧密,每一次肌肉的收缩舒张都清晰可感。
强劲的海风呼啸着掠过耳畔,吹起她束在脑后的长发,在金色的阳光下划出一道道飞扬不羁的黑色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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