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营的清晨总带着海风吹来的凉意，可今天这阵凉意，却没能驱散沈栀意骨子里的酸软。
黎明时分的哨声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划破营区的寂静，也划破了她最后一点想要赖床的侥幸。
沈栀意跟着人流来到训练场，脚下的作训靴踩在粗粝的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她下意识地挺直脊梁，试图用军人的挺拔姿态掩盖身体的疲惫。
可眼角的余光扫过身旁的人时，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不平衡”的吐槽。
训练场上早已站满了人，二十名海训期的精英们经过三天休整，个个精神饱满。
脸上带着恢复后的鲜活劲儿，连眼神里都透着对新任务的跃跃欲试。
而队列前方，除了总教官武钢那熟悉的、如同铁塔般威严的身影外，还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的存在。
只见向羽依旧站得笔挺如松，古铜色的脸庞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轮廓分明的眉眼间带着军人特有的硬朗。
他穿的还是和众人一样的迷彩作训服，可不知为何，那肩头却像是无形中多了一份沉甸甸的重量，连站姿都比以往多了几分沉稳与威严。
没人再把他当成那个只需要专注于自身训练的士兵。
经过三天假期的调整，向羽已经完成了身份的蜕变，此刻正式成为了兽营新兵班的班长，即将开启带兵生涯。
更让人在意的是他此刻的状态。
晨光落在他眼底，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更显清明深邃，像是藏着一片波澜不惊的深海。
他周身仿佛有使不完的精力在缓缓涌动，哪怕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都能让人感受到一股内敛却蓬勃的力量感。
这份“神采奕奕”，与站在他身侧稍后位置的沈栀意，形成了无比微妙的对比。
作为新任的副班长，沈栀意自然要跟在向羽身边，配合他开展后续的新兵训练。
只见她努力挺直脊背，双手贴在裤缝两侧，试图维持住副班长应有的英姿。
可只要有人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倦意。
那不是高强度训练后肌肉酸痛带来的疲惫，而是一种精神上的轻微萎靡，好像是昨晚没睡好，连眼神都少了几分往日的清亮。
她原本白皙的脸颊上，褪去了假期里的鲜活红润，多了一点需要凑近才能察觉的苍白，连唇色都比平时淡了些。
沈栀意微微垂着眼睫，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感受着身体深处传来的酸软。
这疲惫不是源于训练，更不是源于生病，而是拜身旁那个“罪魁祸首”所赐。
一想到昨晚的画面，她的脸颊就忍不住微微发烫，心里却像是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抓狂的呐喊几乎要冲破喉咙。
“凭什么！凭什么啊啊啊！向羽拉着自己折腾了整整一晚上！跟头不知疲倦的蛮牛似的！一点都不懂得节制！”
“他倒是好，现在神清气爽，满面春光，连走路都带风，美好得能直接拉去拍征兵宣传片了！”
“合着就老子一个人跟被榨干了似的，浑身不得劲，连抬手都觉得胳膊酸！这公平吗？！这科学吗？！”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委屈，眼角的余光忍不住往身旁的向羽扫去。
那眼神里夹杂着浓浓的控诉、满满的怨念，还带着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昨夜亲密接触而残留的羞赧。
像是在说“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又像是在抱怨“你怎么能这么过分”，复杂得很。
好在沈栀意终究是经历过严格训练的战士，哪怕未来会面临枪林弹雨的考验，此刻也能稳住心神。
内心哪怕已经火山喷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副班长应有的镇定与清冷。
只见她的嘴角微微抿着，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失态。
只是那紧绷的下颌线，还有偶尔攥紧又松开的指尖，悄悄泄露了她此刻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而站在前方的向羽，早就察觉到身边人的细微变化。
他跟沈栀意相处了这么久，早就摸清了她的脾气，哪怕她掩饰得再好，都没能逃过向羽的眼睛。
向羽心知肚明，沈栀意此刻的倦怠，跟自己昨天夜里的“失控”脱不开干系。
说起来昨晚确实是他有些“不知餍足”，明明知道第二天要早起带队，却还是忍不住缠着她，直到后半夜才放过她。
看着沈栀意强打精神却难掩疲惫的模样，向羽心里难得地升起一丝理亏还有淡淡的心疼。
他甚至想抬手，轻轻拍一拍她的后背给她一点安慰，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可不敢当众询问“栀意，你还好吗？是不是还累？”之类的话。
向羽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此刻的沈栀意就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小火山，表面上看似平静，实则内部早已积蓄了足够的怒气。
任何一点与昨夜相关的风吹草动，都可能成为点燃她怒火的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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