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急切。
“可两个人老这么僵着，后续的工作还怎么开展？新兵们都看着呢！再这么下去，不乱套嘛！”
龙百川还是头一回见武黑脸在自己面前有服软的迹象，虽然极其细微却也足够让他惊奇了。
要知道，武钢这人生性固执，脾气火爆。
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这辈子除了在上级面前，还从没对谁这么“退让”过。
他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就那么瞅着武钢也不接话，仿佛在欣赏什么百年难遇的奇景，眼神里的调侃几乎要溢出来。
武钢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股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蹭”地冒了上来，他伸出手指着龙百川，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没见过你心这么大的！都什么时候了还笑！赶紧给我想办法啊！要是耽误了联合演习，我和你没完！”
龙百川见武钢是真的急了，这才收敛了笑容朝他摆摆手，随即拉着他一起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就连语气也正经了起来，带着几分沉稳。
“好好好，不笑了。那你总得跟我说说，他们俩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前因后果总得让我知道点，我才能对症下药，当个好‘大夫’不是？总不能让我瞎猜吧？”
武钢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几乎能夹死一只蚊子，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急躁。
“我要是知道为什么还用得着大晚上把你叫过来？
就从……上星期吧……王敬之带着袁野回去之后，我看这俩货就又开始不对劲了！”
随即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关键线索，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也拔高了些。
“对了！我想起来了！那天送那个袁野上车的时候，沈栀意那丫头跟他抱了一下！
那小子抱着她转了好几个圈，笑得跟个傻子似的！还对着站在旁边的向羽笑得那叫一个……一个……”
武钢努力在自己贫乏的词汇库里搜索着合适的形容词。
脸都憋得有点红，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却死活找不到那个精准的词来形容袁野当时的笑容。
龙百川看着他这费劲的样子，忍不住帮他补充，只见他眼睛微微瞪大，带着几分猜测。
“笑得特别开心？特别灿烂？还是……特别嘚瑟？再不然……是不是那小子笑的时候，眼神不对劲！带着点故意的……挑衅？”
“对！就是挑衅！”武钢一下子抓住了这个关键词，声音都因激动而拔高了几度，语气里带着肯定。
“那小子当时笑的那叫一个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眼神还一个劲儿地往向羽身上瞟！
我隔着老远看着就觉得他没憋好屁！那眼神分明就是在挑衅向羽，跟故意气他似的！”
龙百川听着武钢的描述，脑海里几乎立刻就勾勒出了那幅画面。
袁野那活宝张开双臂，故意抱着自家侄女原地转圈，沈栀意大概当时在骂他！
而旁边的向羽则脸色铁青，拳头紧握，袁野还不忘转过头，对着向羽露出那种欠揍的充满挑衅意味的坏笑。
以袁野那疯癫跳脱的性子，还真干得出来这种故意刺激人的事！
“哎！你说话啊！又琢磨什么呢！都火烧眉毛了，赶紧拿个主意！”
武钢见龙百川陷入沉思半天没吭声，又不耐烦地催促起来，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急促的声响。
龙百川有些无奈地看了武钢一眼，显然对他这火烧眉毛的急性子很是无语。
武钢自然能从龙百川那眼神里读出“嫌弃”，他黑着脸语气更冲了。
“你别嫌我着急！你是没看见现在训练场上什么情况！再不管他们，我看他俩迟早要把自己折腾垮！”
说着他一把拉起龙百川，大步走到窗户边，猛地指向楼下灯光惨白的训练场，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你自己看！你看看你那好侄女，还有向羽！俩人还在那儿较着劲呢！根本就是拿自己的身体当靶子造！”
龙百川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夜色下，沈栀意正背负着远超标准的负重背囊，在障碍场上一次次发起冲刺。
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作训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挺拔的脊背和紧实的肌肉线条。
而训练场的另一边，向羽则在对着一组沉重的组合器械进行超高强度的力量训练。
他脱下了上衣，露出线条分明布满旧伤的上身，肌肉在发力时贲张着，充满了爆发力。
他双手紧握单杠，一次次完成标准的引体向上，动作快而狠，每一次上升都伴随着压抑的低吼。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可他却像是毫无察觉依旧不知疲倦地重复着动作，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执着。
两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却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他们都在用近乎自残的方式发泄着内心的郁结，不榨干最后一丝力气绝不罢休。
“这下看见了吧？”武钢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烦躁，眼神里闪过一丝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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