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兽营被静谧笼罩。
巡逻兵的脚步声与远方海浪声交织成低缓的韵律，训练场的灯光渐次熄灭。
唯有沈栀意房间的窗棂，还透着一抹辗转难眠的光晕。
她躺在床上，被褥早已被冷汗濡湿。系统抛出的选择题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缠绕着她的心神。
留下，还是回去？
两个向羽的身影在脑海中反复重叠。
这个时空的他，眼神热烈带着初识的悸动与并肩成长的烙印。
未来时空的他，面容冷峻，满是历经岁月沉淀的深沉爱意。
无论选择哪一个，都是对另一个的残忍割舍。
这份两难，让她心如刀绞，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三声轻叩。
“笃，笃，笃。”节奏沉稳，力道笃定，是她最熟悉的频率。
沈栀意心头猛地一跳，瞬间猜到了门外之人。
随即她深吸一口气，用手背拭去眼角的湿意，压下翻涌的情绪起身下床，轻轻拉开了房门。
向羽站在门外，身上带着夜露的微凉气息。
他未穿常服，只着一身简单的作训短袖长裤，紧致的面料勾勒出精悍挺拔的身形。
此刻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寒暄的客套，深邃的目光直直落在沈栀意脸上，仿佛要穿透她强装镇定的表象，窥见她混乱不堪的内心。
“让我进去。”他的声音低沉醇厚，不是询问，而是不容置喙的陈述。
沈栀意侧身让他进门，反手带上门。
沈栀意的宿舍本就狭小，向羽的存在瞬间让空气变得逼仄起来，带着令人心安又心慌的压迫感。
向羽没有落座，就站在房间中央，转身面对她，目光没有丝毫游移。
“你今天不对劲，从训练开始就不对劲。”
向羽选择直接开门见山，语气是惯常的简洁，却带着一种不容她回避的强硬。
“发生了什么。”
沈栀意下意识地想否认，想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蒙混过去，可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向羽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所有伪装都显得苍白无力。
只见沈栀意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内心的挣扎如同海啸般汹涌。
向羽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着，周身的沉默既是无形的压力，也是无言的信任与支撑。
他知道她在挣扎，愿意给她足够的时间，等她敞开心扉。
良久，沈栀意终于抬起头，眼中盛满了挣扎后的疲惫与痛苦。
她看着眼前这个深爱的人，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向羽……如果……如果我告诉你，我可能……很快就不属于这里了呢？”
她打算先委婉试探。
相较未来那个更为内敛沉稳的向羽，此时的向羽棱角更锐，情感也更为直接炽烈。
随后，沈栀意开始艰难地叙述系统阿五的突然出现。
那个残酷的二选一，留在这个与他共同成长的现在，或是返回那个有另一个向羽等待的未来。
她的声音时断时续，逻辑混乱，夹杂着压抑的哽咽，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向羽耳中。
当听到“返回原有时间线”这几个字时，向羽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错愕。
沈栀意早已告诉过他穿越的事实，却从未提及，她有一天会离开！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但那份震惊只持续了一瞬。
向羽看着沈栀意眼中真切的痛苦迷茫与不舍，看着她因为害怕失去而微微颤抖的肩膀，所有的难以置信，都在瞬间被一种更为强大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无论如何都要抓住她的决心。
向羽没有质疑事情的真伪，因为说话的人是沈栀意，这就足够了。
在沈栀意话音落下、房间陷入死寂的瞬间，向羽猛地向前一步，双手用力握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却又带着一种怕她凭空消失的恐慌。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她的视线，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我不管！我不管什么未来过去！”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砸在沈栀意的心上。
“我只知道，站在我面前的人是你，沈栀意！是和我会笑会闹、始终在我身边的那个人！”
语气强硬，甚至带着几分兽营战神独有的霸道，可那强硬之下，是藏不住的深情与恐慌。
“你说选择？对我来说，从来就没有选择！从我认定你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唯一！”
此刻的向羽，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活脱脱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他的双眼通红地死死盯着她，带着近乎偏执的执着。
“我不管未来的向羽！我不管他！是死是活我都不管！我就要你现在！你不能走，你不许走！除非，我死！”
这炽热而偏执的告白，如同滚烫的洪流，冲垮了沈栀意心中最后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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