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熹微透过酒店房间未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悄然漫了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金色的光痕。
空气中，昨夜淡淡的酒气尚未完全散尽，混合着属于酒店洁净却有些清冷的味道，以及一丝温暖而亲密的气息。
沈栀意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中醒来的。
她眨了眨眼，意识逐渐从深眠的海洋中浮起。
首先感受到的是枕畔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以及裸露的肌肤传递过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她微微侧头，映入眼帘的是向羽沉静的睡颜。
晨光柔和地勾勒着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平日里冷峻的眉峰此刻安然舒展，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高挺的鼻梁下，那双总是紧抿着、显得疏离又克制的薄唇，此刻也放松地微启着。
褪去了清醒时的所有锋芒与冰冷，此刻的向羽，显露出一种近乎纯粹的毫无防备的英俊。
沈栀意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心底涌起一股饱胀的温软情绪。
昨夜的种种，他异常的豪迈直白的举杯饮酒以及后来紧紧抱着她将头埋在她颈间嘟囔着“困了”的依赖模样……
如同走马灯般那些画面，与她记忆中那个永远冷静强大仿佛无所不能的向羽交织在一起，拼凑出一个更加完整也更加让她心动的他。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注视，向羽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瞬间，那双黑眸里还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蒙，但在看清近在咫尺的沈栀意时，迅速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只是那沉静之下，翻涌着无限的温柔，以及一丝丝对自己昨夜“失态”的了然与无奈。
“醒了？”沈栀意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却含着笑意。
“嗯。”向羽应了一声，声音同样有些低哑。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的笑意和毫不掩饰的欢喜，让他心底最后一丝因为醉酒可能“失仪”而产生的不自在也消散了。
只见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替她拂开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两人之间的空气再次升温。
昨夜借着酒意的热烈与痴缠，在清醒的晨光中，化为了更加细腻无声的流淌。
“头还晕吗？”沈栀意问，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太阳穴。
向羽摇了摇头，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手心里。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却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传递着坚实的力量。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躺在晨光里，看着彼此。
不需要过多的言语，昨夜的一切，以及此刻相握的手、交织的呼吸，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向羽。”沈栀意忽然开口，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嗯。”向羽看着她，等待下文。
“我爱你。”沈栀意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宣誓一个誓言。
向羽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仿佛要看到她灵魂深处去。
“我爱你！沈栀意！”
同一片晨光，也洒在了袁家小楼的顶台上。
只是这里的气氛与酒店房间的静谧温馨截然不同，更添了几分开阔与浪漫过后的琐碎真实。
昨夜沈栀意“拐走”向羽后，偌大的顶台确实沉寂了片刻。
但袁野很快从震惊和“计划偏离轨道”的错愕中恢复过来。
只见他挠了挠头，看着身边同样有些无措的何婷婷，忽然就笑了。
“得，就剩咱俩了。”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正好”的窃喜，“正好没人打扰。”
他拉着何婷婷，没有立刻收拾那一桌狼藉，而是走到了顶台边缘的栏杆处。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渐次熄灭，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风带着凉意，却也无比清新。
袁野很自然地伸出手臂，将何婷婷揽入怀中，用自己宽阔的胸膛为她挡风。
何婷婷起初身体有些僵硬，但很快就在这温暖的怀抱和宁静的晨光中放松下来。
她靠在袁野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觉昨夜所有的紧张忐忑以及最后那场出乎意料的“灌酒风波”，都像被这晨风吹散了，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与安心。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从灰蓝到浅紫，再到金红，直至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将万丈金光洒向苏醒的城市。
他们没有说太多话，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或者袁野低声在她耳边说一句“看，那里”，便已足够。
直到阳光有些刺眼了，袁野才松开她，笑嘻嘻地说。
“好了，欣赏完日出了，该干正事了！再不收拾，爷爷该上来骂我懒了！”
说是收拾残局，其实更像是两人独处的延续。
袁野负责把烤架、炭火这些重物搬下去，何婷婷则细心地擦拭桌子，将空瓶空罐分类归拢。
袁野一趟趟上下楼，每次经过何婷婷身边，总会找点由头蹭一下，或者偷偷亲一下她的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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