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格斗训练，”向羽突然开口，目光还落在自己的餐盘上，声音平稳，“你和我一组。”
沈栀意的筷子，猛地顿住了，“啊？好……好的。”
“你最近下盘不太稳。”向羽继续说，语气听起来十分专业，像是在分析训练情况。
“需要加强核心力量。对练的时候我会重点攻击你的下路，你注意防守。”
“知道了。”沈栀意乖乖点头，心里却泛起了小小的涟漪。
又沉默了一会儿，向羽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晚上加练吗？”
沈栀意想了想，最近攀爬的状态确实不太好，便点头，“应该要。想练练攀爬。”
“七点，器械区等你。”向羽说完，放下筷子后端起餐盘站起身，“我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手背不经意间擦过了沈栀意放在桌边的手背。
很轻很快，像一阵风拂过。
但沈栀意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种触感，温热的带着粗糙的茧子，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在食堂，在训练场，在无数个不经意的瞬间，用这样轻而快的触碰传递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温柔。
她看着向羽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连碗里的饭都忘了吃。
晚上的加练，沈栀意如约来到了器械区。
向羽已经在那里了。
此刻他正吊在单杠上，做着引体向上，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听见脚步声，他从单杠上跳下来，拿起搭在旁边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先热身。”他言简意赅地吩咐道。
两人并肩站在器械区的空地上，做起了热身运动。
伸展、转体、压腿，动作整齐划一。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海风拂过的声音，和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但沈栀意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向羽的余光，时不时地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那种监视训练的审视目光，而是带着几分关注，几分小心翼翼的打量。
那种感觉很奇妙，明明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但她就是知道他在看着自己。
热身完毕，沈栀意走到攀爬绳前。
今天的加练内容，是徒手爬绳。
不能用腿夹，全靠手臂和核心力量发力，难度不小。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抓住绳索，开始向上攀爬。
爬到一半的时候，手臂传来一阵酸胀感，肌肉开始微微发抖。
这几天睡眠不足，确实影响了训练状态。
她咬着牙想继续往上，可速度却明显慢了下来。
“核心收紧。”向羽的声音，在下方清晰地响起，“腰腹发力，不是光靠手臂硬撑。”
沈栀意依言调整了呼吸，刻意收紧了核心，腰腹用力果然感觉轻松了不少，攀爬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终于爬到顶端，她低头往下看。
向羽正站在绳子的正下方，仰头望着她，目光专注。
训练场的灯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让他的脸隐在一片柔和的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下来时慢一点，控制好节奏。”他叮嘱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心。
沈栀意点了点头，随即抓着绳索，慢慢往下滑。
落地的瞬间，手臂的酸胀感猛地袭来，她脚下一软，又踉跄了一下。
这一次向羽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大，掌心带着厚厚的茧子，却异常稳定有力。
温热的触感，从手腕处蔓延开来，瞬间驱散了手臂的酸软。
沈栀意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每一道茧纹的轮廓，能感觉到他脉搏平稳有力的跳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的风声、海浪声，都消失了。
沈栀意的眼里，只剩下向羽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睫毛很长，鼻尖高挺，嘴唇的线条，很好看。
过了几秒，向羽才像是回过神来，猛地松开了手退后一步，脸上恢复了平日里的严肃表情，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冷淡。
“手臂力量退步了。从明天开始，每天加练两组悬垂举腿。”
“……嗯。”沈栀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滚烫滚烫的。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那种温度，和中午在食堂手背相触的触感，和早上越野时肘部的托扶，一点点串联起来。
在她心里，织成了一张细密的、温暖的网。
她抬起头，看向羽。
他已经转过身，去拿放在旁边的水壶，背影依旧挺直如松，像一棵屹立不倒的青松。
但沈栀意却清楚地看见，在训练场的灯光下他的耳根，泛着浅浅的红色。
那一刻，沈栀意的心里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破土而出。
像春夜里，第一颗被春雨唤醒的种子，在冻土下，悄悄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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