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海面黑得像凝固的墨。
三艘冲锋艇划破平静的水面，艇艏压低，几乎贴着浪尖飞行。
引擎的轰鸣被消音装置压制成低沉的嗡鸣，在浓重的海雾里几乎听不见。
沈栀意蹲在第二艘冲锋艇的艇艏，夜视仪将黑暗中的世界染成诡异的蓝色。
她能看见前方五十米处，第一艘艇上向羽挺直的背影，能看见侧后方第三艘艇上王博、刘江警惕的侧脸。
耳边传来向羽冷静的声音，透过骨传导耳机直接振动颧骨。
“距离登陆点八百米。各艇检查装备，准备潜水渗透。”
沈栀意低头快速检查：潜水服密封良好，氧气瓶压力充足，水下推进器电量满格，武器系统正常。
只见她抬手做了个“就绪”的手势，身后四名队员依次回应。
这是跨军种联合演习“砺剑-2023”的第一个阶段：两栖登陆渗透。
红方为海军陆战队，任务是夺取蓝方控制的3号港口。
蓝方为陆军特战旅，任务是守住港口七十二小时。
演习区域涵盖二十平方公里的海岸线、山地和城镇，模拟真实战场环境。
有激光模拟交战系统，有裁判组实时判定战损，有无人机全程监……
而沈栀意所在的这支六人突击小组，是红方的尖刀。
他们要在大部队发起正面强攻前潜入港口内部，破坏关键防御节点为后续登陆打开突破口。
“五百米。”向羽的声音再次响起，“关闭引擎，转入潜水推进。”
三艘冲锋艇同时熄火，靠着惯性滑向预定位置。
队员们依次入水，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
只见沈栀意调整呼吸，打开水下推进器，身体像鱼一样向前滑行。
水下能见度不足五米，她紧跟在向羽身后，保持着三米的距离。
推进器的轻微震动通过水体传来，成为黑暗中唯一的方位参考。
前方出现模糊的轮廓，防波堤的水下基座，长满了藤壶和海藻。
向羽抬手示意：停。
六个人悬停在水中，像一群沉默的水下猎手。
向羽做了几个手势：一队左，二队右，三分钟后在3号汇合点集合。
沈栀意带领的二队包括她自己、王博和李猛向左绕行。
向羽带领的一队向右。
按照计划，两队将从不同方向接近港口的生活区，避开主防线的声呐和监控。
推进器再次启动，沈栀意带头钻进了防波堤下方的涵洞。
涵洞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里面漆黑一片。
但这是蓝方防御的盲区，他们不会想到有人敢从这里渗透，因为一旦被发现就是瓮中捉鳖。
涵洞长约五十米，尽头是港口内部的生活区排水口。
沈栀意率先钻出，躲在了一堆废弃轮胎后面。
夜视仪里，港口内部的结构清晰呈现：仓库、吊机、集装箱堆放区、还有远处隐约可见的指挥所灯光。
“安全。”她低声报告。
王博和李猛相继钻出，三人迅速隐蔽到阴影中。
耳机里传来向羽的声音，“一队就位。蓝方巡逻队三分钟后经过B区。行动开始。”
沈栀意看了看战术腕表，现在时间是凌晨四点十七分，距离大部队发起总攻还有两小时四十三分钟。
“二队，按计划执行。”她说，“王博，去3号仓库安装模拟爆破装置。李猛，跟我去切断通讯线路。”
三人分头行动，消失在港口的阴影里。
港口西侧的山地上，袁野蹲在一块岩石后面手里的平板电脑显示着整个演习区域的实时态势图。
蓝点代表他的队员，红点代表已发现的红方单位。
目前地图上只有零星几个红点在港口边缘闪烁，那是红方故意放出的诱饵，袁野一眼就看穿了。
“海军那帮家伙，还是老套路。”他对着耳机说，“正面佯攻，侧翼渗透。老秦，你猜他们渗透点在哪？”
耳机里传来秦铮的声音，作为陆军观摩团成员，他在导演部的观察室可以调用所有监控数据，但不能直接干预演习。
“防波堤涵洞。”秦铮说得很肯定，“沈栀意会选那里。”
袁野笑了，“哟呵，英雄所见略同。”
他切换通讯频道，“山猫组，去涵洞出口埋伏。记住，放他们进去，等他们完成任务准备撤离时再收网。”
“明白。”
“猎鹰组，去3号仓库附近隐蔽。红方肯定会破坏那里的物资中转点。”
“收到。”
袁野收起平板后站起身，拍了拍作战服上的尘土。
晨光开始从东方的海平面渗出，把天空染成深蓝色。
他举起望远镜，看向港口方向。
“沈妞妞啊沈妞妞，”他低声自语，“让哥哥看看，你这几个月长进了多少。”
沈栀意和李猛蹲在通讯塔的基座下。
这座十五米高的塔是港口内部通讯的中转节点，切断它，蓝方在港口内部的短波通讯就会瘫痪。
但塔周围是一片开阔地，没有任何掩体，塔上还有两个监控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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