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实弹射击,紧张得手都在抖,连枪都快握不住了。班长喊‘准备’的时候,我吓得差点把枪扔地上。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我闭着眼睛一枪打出去,靶子纹丝不动,子弹直接脱靶了!
班长那张脸当时就绿了,罚我擦了整整一星期的枪,擦得我现在看见枪油就想吐。”
刘江立刻接话,笑得前仰后合。
“你这算什么!我进兽营后有次投手榴弹,武教官就在旁边看着,我快紧张死了。
拉环之后太过紧张,脑子一片空白,直接扔脚边了!
得亏是训练弹,没什么杀伤力,不然我现在就不能坐在这儿跟你们吹牛了。”
“那武教官没打死你?”赵凯好奇地探过头来问,眼睛里满是兴味。
“怎么没打?”刘江苦笑,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他当时就在旁边看着呢,那个脸黑的啊跟锅底似的,能滴出墨来。
罚我抱着模拟弹跑障碍场,跑了整整一下午,跑到最后我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腿都快断了。”
提到武钢,海军出身的沈栀意和向羽都笑了。
沈栀意想起兽营的日子,想起武钢那张永远板着的黑脸,他骂人时震天响的嗓门,能把人耳朵震聋。
但更想起那些被武钢藏在严厉外表下的温柔……
深夜查寝时偷偷给加练的学员留的热馒头,战士们考核通过时,他看似不屑一顾却悄悄上扬的嘴角。
“武教官人其实挺好的。”沈栀意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
向羽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嗯。”
“就是嘴硬。”袁野插嘴,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
“心软得像豆腐,嘴硬得像石头。
跟我家老王一个德行——哦,老王就是王敬之,我们陆军特战旅的总教官。
你们是不知道,他训起人来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唾沫星子能喷你一脸。
但你要真受伤了他比谁都急,跑前跑后地找医生,比自己受伤还难受。”
秦风安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摩挲着水壶的边缘。
等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悠远的意味。
“空军的教官不一样。他们话不多但要求严得吓人。
我第一次跳伞,教官就说了三句话:‘检查装备,记住要领,活着回来。’”
“然后呢?然后你跳了吗?”王博好奇地追问,眼睛瞪得大大的。
“然后我跳了。”秦风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落地时没掌握好平衡,崴了脚,疼得钻心。
教官走过来,蹲下来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还行,没死。’说完就转身走了。”
“这……这也太冷漠了吧?”刘江咋舌,一脸不敢置信。
“后来我才知道,”秦风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那天晚上,教官在医务室外面的走廊上坐了一夜。
我半夜醒过来,听见他跟医生说‘那孩子是个好苗子,脚不能废。’”
篝火旁突然安静下来。
没有人说话,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声。
火光跳跃,映着每一张年轻的脸。
这些来自不同军种、不同背景、不同经历的战士,此刻坐在一起,分享着各自成长路上的艰辛与温暖。
那些曾经以为只有自己经历过的恐惧、迷茫、坚持和感动,原来在别人身上也同样发生过。
原来,穿上海军蓝、陆军绿、空军深蓝灰,他们首先都是兵。
都是会把恐惧藏在心里,把责任扛在肩上,把战友放在生命之前的,中国军人。
夜色渐深。
戈壁的星空彻底显现出来。
没有城市的光污染,没有厚重的云层遮挡,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穹,亮得像是有人把无数颗钻石撒在了黑丝绒上。
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银色河流,蜿蜒曲折,美得惊心动魄。
有人靠在背包上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嘴角还带着笑意。
有人还在低声交谈,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宁静的夜色。
沈栀意抱着膝盖,仰头望着远处的戈壁轮廓。
在清冷的星光下,那些白天看起来狰狞嶙峋的风化岩群,此刻变得柔和而神秘,像一群沉睡了千年的巨兽守护着这片广袤的土地。
“以前总觉得,”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打破这片来之不易的宁静。
“军人的世界,只有训练、任务、枪械、战术。
每一天都是重复的,每一分钟都是紧绷的,像上了发条的钟,永远停不下来。”
向羽转过头看她。
火光映亮她的侧脸,沈栀意的眼睛很亮,里面倒映着跳跃的火焰和漫天的星光像藏着一片浩瀚的宇宙。
“现在呢?”他问,声音低沉悦耳。
沈栀意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他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笑容很浅却很真实,是从心底透出来的柔软,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漾起层层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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