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还未彻底撕破戈壁的夜幕，凄厉的集合哨声就刺破了黎明的寂静。
这次的哨声与往日截然不同，低沉厚重、连续不断的短促哨响，三短一长，反复三次。
这是部队里紧急战斗任务的专属信号，意味着接下来的考核，绝不会是轻松的过场。
沈栀意几乎是瞬间从睡袋里弹起来。
她抓起叠放整齐的作战服，三十秒内完成全套着装，背上早已收拾妥当的战术背包，踩着军靴冲出帐篷。
营地里，其他队员也以同样迅捷的速度集结完毕。
向羽站在队伍前列，早已整装待发。
他左臂的绷带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却丝毫不影响他挺拔如松的站姿。
沈栀意快步走到他身边，两人相视一眼，无需言语，只是默契地点了点头。
严铁出现在营地中央的高台上，“昨晚睡得不错？那就活动活动筋骨，别在戈壁滩上养出懒骨头。”
只见他纵身跳下高台，走到两队合并的方阵前，锐利的目光像鹰隼般扫过每个人的脸。
“从今天起分支小队！你们现在是一个特训混合编队。代号‘戈壁狼’。”
“是！”十四个人齐声回应，声音洪亮，震得晨曦都晃了晃。
“今天的考核很简单。”严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
“从这里出发，向北穿越三十公里戈壁无人区，到达三号坐标点！限时八小时。”
他顿了顿指尖重重地戳在地图上，补充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区域内有模拟雷区，标志为红色三角旗。
有敌军巡逻队，装备全套模拟交战系统。你们的任务是避开或清除障碍，全员到达终点。”
“有问题吗？”严铁的目光扫过队伍。
袁野举起手，高声问道，“报告！如果中途有人受伤或体力不支无法继续……”
“那就留下。”严铁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冰。
“考核要求全员到达。少一个人，全队失败。失败的下场那就是收拾行李，滚出集训营。”
现场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现在对表。”严铁抬起手腕，军用腕表的指针精准地指向六点。
“下午两点之前，我要在三号坐标点看到你们所有人。出发！”
最初的五公里还算顺利。
队伍保持着紧凑的三角队形，向羽和秦风在前方探路，沈栀意和袁野分守两侧警戒，王博、刘江等队员护在中间。
戈壁的清晨温度适宜，风也不大，澄澈的天光洒在沙地上，能见度极好。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前面是盐碱地。”秦风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泛着白色结晶的地面，眉头微蹙，“绕过去还是穿过去？”
向羽蹲下身，快速展开地图，指尖在路线上飞快滑动计算。
“绕行要多走三公里至少耽误四十分钟。穿过去能节省时间，但盐碱地会加速体表水分蒸发，而且地表盐壳松软容易陷脚消耗体力。”
“穿。”沈栀意几乎没有犹豫，语气果断，“时间比体力更重要。现在才刚开始，大家体力充足，能扛住。”
袁野立刻点头附和，“我同意沈妞妞的说法。严老鬼给的时间卡得太死，每一分钟都得掰成两半用。”
秦风看向向羽，眼神里带着询问。
向羽沉默两秒，收起地图，沉声道。
“那就穿！所有人注意脚下，保持一米间距，不要踩同一个地方，避免盐壳大面积塌陷。”
队伍踏入盐碱地。
第一脚踏下去，沈栀意就感觉到了异样。
这地面看似坚硬如石，实则下面是一层松脆的盐壳，一脚下去直接陷到脚踝。
每拔一次脚，都要额外耗费几分力气。
更糟糕的是，盐壳破碎后扬起的白色粉末，在晨光中四散飘散，吸进鼻腔里带来一股刺鼻的咸涩味呛得人喉咙发痒。
走了不到一公里，所有人的嘴唇都开始发干起皮，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
“水省着喝。”向羽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穿透力，“这才刚开始，后面的路更难走。”
但水分的消耗速度，远比预想的更快。
盐碱地反射着刺眼的阳光，气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汗水刚从毛孔里渗出来，就被干燥的空气瞬间蒸发，只在皮肤上留下一层白花花的盐渍，又痒又痛。
刘江的军用水壶已经空了小半，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还是强忍着没去碰水壶。
王博的状态更差一些，他体型偏胖一点点，出汗量本就比别人大。
此刻已经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坚持住。”沈栀意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指导。
“调整呼吸节奏，用鼻子吸气，嘴巴呼气。别张嘴喘气，水分流失会更快。”
王博点了点头，努力按照沈栀意说的去做，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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