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
“等我们到，两面夹击。”向羽顿了顿，“栀意……沈栀意那边……情况怎么样？”
毒蝎沉默了两秒，“我离开基地时，东侧防线还能守住。现在……不清楚。”
通讯那头也沉默了。
然后向羽说，“八分钟。坚持住。”
凌晨7点14分，基地指挥楼二楼。
沈栀意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匣，背靠墙壁滑坐下来。
她左臂中弹，鲜血浸透了袖子，但伤口已经用撕下的布条紧急包扎。
一楼已经失守，敌人正在楼梯口集结，准备强攻二楼。
她身边只剩下四名还能战斗的警卫，弹药加起来不到一百发。
鲸鲨腹部中弹躺在走廊尽头，赵旭正在给他止血，但血根本止不住。
“沈副队……”赵旭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你们撤吧。我留下断后。”
沈栀意摇头，“一起撤到三楼。审讯室掩体里有医疗包，能救他。”
只见沈栀意说完后挣扎着站起来，随即迎着赵旭的目光说道。
“我们是军人，不抛弃战友是最基本的。”
她话音刚落，楼下传来爆炸声，显然是敌人用炸药炸开了楼梯口的障碍物。
沉重的脚步声开始向上逼近。
沈栀意和剩余的四名警卫架起鲸鲨，开始向三楼撤退。
但他们太慢了，刚走到楼梯转角，第一批雇佣兵已经冲上二楼平台！
“你们走！”一名警卫突然转身，举起枪，“我掩护！”
“不——”沈栀意想拉住他，但子弹已经呼啸而来。
那名警卫站在楼梯口，用身体作为掩体，对着下方疯狂扫射。
他打中了两人，但自己也被子弹击中胸口、腹部、肩膀……
直到弹匣打空，他依然站着然后缓缓倒下。
沈栀意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她没有回头，继续架着鲸鲨向上爬。
终于抵达三楼审讯室区域，厚重的防爆门在身后关闭，锁死。
掩体内有灯光，有医疗物资，还有……被铐在墙角的海蛇头目。
这个男人看着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众人，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既像是恐惧，又像是某种扭曲的快意。
“你们守不住的。”他嘶声说，“冰斧的人会炸开这扇门，把你们都杀光。”
沈栀意没理他，快速给鲸鲨处理伤口。
腹部的贯穿伤很严重，必须立刻手术，但现在根本没有条件。
她只能止血、包扎、注射强心剂。
做完这些，她走到监控台前。
屏幕显示，敌人已经彻底控制了二楼，正在三楼走廊布置炸药。
最多五分钟，这扇门就会被炸开。
沈栀意拿起最后一把枪，检查弹药：十五发。
她靠在门边，闭上眼睛，等待最后一刻。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爆炸声，不是枪声。
是……轰鸣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像是……
“直升机！”赵旭突然大喊，“是我们的直升机！”
沈栀意猛地睁开眼睛，扑到监控屏幕前。
只见基地上空，两架武装直升机正从晨雾中现身，机首的航炮已经开始喷吐火舌！
子弹如雨点般落在指挥楼外围的雇佣兵阵地上，猝不及防的敌人被打得人仰马翻。
紧接着，其中一架直升机悬停在楼顶上空，绳索垂下，全副武装的身影开始速降。
第一个落地的人，脸上涂着油彩，浑身是血，左耳还在渗血，但那双眼睛——
是向羽。
沈栀意突然感到眼眶发热。
几乎同时，基地正门外传来引擎的咆哮！
三辆军车和一辆弹药卡车撞开大门冲进来，袁野从第一辆车的车窗探出身子，端着轻机枪对着残余敌人疯狂扫射！
“沈妞妞！哥哥来救场了！”他的吼声甚至压过了枪声。
腹背受敌的雇佣兵陷入混乱。
冰斧的快艇原本停泊在岸边准备接应，此刻也遭到直升机火箭弹的攻击，一艘被直接击沉，另外两艘仓皇逃离。
五分钟后，战斗结束。
十五名雇佣兵，七死八伤，剩余的被俘。
基地守军伤亡惨重，但指挥楼保住了，海蛇头目也保住了。
沈栀意推开防爆门走出去时，向羽正从楼梯走上来。
两人在满是硝烟和血污的走廊里相遇。
向羽看到她左臂的伤，眉头紧皱。
“我没事。”沈栀意先开口，然后看向他还在渗血的耳朵，“你呢？”
“死不了。”向羽说着走上前，随即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不好意思，回来晚了。”
沈栀意摇头，想说什么但喉咙哽住。
这时，袁野的大嗓门从楼下传来。
“喂！楼上那两位！谈情说爱能不能等会儿？毒蝎那边还等着咱们去收拾烂摊子呢！”
向羽和沈栀意对视一眼，同时转身下楼。
战场尚未打扫，伤员尚未转运，但新的任务已经到来。
渔码头的备用阵列，必须在它启动前摧毁。
而海蛇头目坐在掩体角落里，听着外面的动静，终于彻底瘫软。
他知道，自己最后的希望，冰斧的营救已经破灭了。
他的眼神从恐惧，变成了死寂的绝望。
向羽在走出指挥楼前，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对身边的队员说。
“看好他。等这一切结束，他还有用。”
晨光终于彻底洒满基地，但这一天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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