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刘承业于暖阁之中,与父皇完成那场关乎帝国未来的“炉边对弈”的当晚,一道由中书省火速拟就、并加盖了皇帝与监国太子双重宝印的敕令,便如长了翅膀一般,飞入了长安城内所有一品大员的府邸。
“……皇太子承业,性资天授,文武兼备。出镇南疆,开土千里,功在社稷。今奉召还京,朕心甚慰。为固国本,为兴邦业,特加封皇太子为‘参知政事’,入主政事堂,与安西丞相赵致远共领‘新法推行监’,凡涉‘新律’之一应事宜,皆可便宜处置,不必奏闻。钦此。”
短短百余字的敕令,在长安城的政治中枢,掀起了一场远比南海台风更为猛烈的十二级地震!
参知政事!
这并非一个常设的官职,但在大汉的官制体系中,它意味着,拥有了与丞相几乎等同的、参与帝国最高决策的权力!
太子,以储君之尊,兼任实权宰相!
这在大汉,乃至前朝历代,都是闻所未闻之事!
当晚,丞相谢允的府邸,几乎被雪片般飞来的拜帖与连夜登门拜访的官员踏破了门槛。这些人,无一不是在“新政”推行中利益受损、或是对皇帝的“激进”之举心怀不满的旧派士大夫。
“相国!您可得说句话啊!”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御史,几乎是涕泪横流地哭诉道,“陛下此举,实乃乱了纲常,坏了祖制!储君干政,乃是取乱之道啊!更何况,太子殿下……殿下他虽有军功,然其在南海所推行之种种策略,皆是以‘利’为先,以‘术’为用,与我儒家‘仁义王道’,背道而驰!如今再让他入主政事堂,与赵致远那等‘法家酷吏’沆瀣一气,则我大汉之天下,将成何体统?!”
“是啊!相国!太子殿下在南海,大肆提拔商贾、工匠,甚至将海寇收编为官军,早已引得江南士林一片哗然。如今让他来主持‘新法’,只怕……只怕会比赵致远,更为激进,更为酷烈!”
谢允坐在主位之上,听着堂下众人七嘴八舌的“血泪控诉”,那张苍老的脸上,却出奇地,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死寂。
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君之意,老夫都明白。”他的声音沙哑,仿佛一夜之间,又老了十岁,“但……大势已去,非人力可回天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那轮悬在长安上空的、冰冷的冬月。
“五年前,老夫以为,陛下只是想用‘格物’与‘商功’,为帝国开辟财源,补充国用。老夫虽不赞同,却也理解。毕竟,打仗,总是要钱的。”
“但直到今天,老夫才看明白。陛下与那位太子……他们想要的,根本就不是钱。”
“他们想要的,是……‘道’。”
“他们要用那所谓的‘格物’,去重新定义‘天理’;用那所谓的‘拓殖’,去重新定义‘王土’;用那所谓的‘新法’,去重新定义‘功过’!他们要将我儒家传承千年的‘道统’,从根子上,彻底挖断、颠覆!然后,建立起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一个以‘功利’为核心的、全新的……‘道’!”
“太子入政事堂,不过是这盘棋局中,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自此,君权、储权、相权,三权合一,尽归于‘新法’。我等……我等这些所谓的‘旧臣’,不过是那棋盘之上,即将被清扫出局的……废子罢了。”
一番话,让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都被谢允这番绝望而又深刻的剖析,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只能坐以待毙吗?”一名年轻官员不甘地问道。
“待毙?”谢允苦笑一声,“不,老夫不会。老夫明日,便会上书陛下,请辞所有官职,告老还乡。去……去办一所书院,将我儒家剩下的这点香火,能传一点,是一点吧。”
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与大势面前,任何的螳臂当车,都毫无意义。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以一种体面的方式,退出这个已不属于他的时代。
第二天,长安,政事堂。
这座位于皇城之内的、象征着帝国行政中枢的衙门,今日的气氛,格外不同。
当一身太子常服、神情平静的刘承业,在安西丞相赵致远的亲自陪同下,步入政事堂时,所有在此工作的属官,无论心中是何感想,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殿下千岁”。
刘承业没有发表任何就职演说,只是平静地,走到了那间专门为他准备的、位于赵致远办公室隔壁的全新公事房。
公事房内,早已堆满了如山般的卷宗。
“殿下,”赵致远指着那堆积如山的卷宗,脸上带着一丝考校的微笑,“这些,便是自‘新法’推行以来,由‘新法推行监’所处理的、所有与‘新律’相关的案例。其中,有成功的,有失败的,有争议极大的,也有……悬而未决的。陛下让臣,将这些,都交由殿下,全权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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