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话,既展示了“家学”功底,又隐含提醒——这种病容易被做文章,需小心处理。
太子深深地看着赢正,眼中审视的意味达到了顶峰,仿佛要将他五脏六腑都看透。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更漏滴水声,清晰可闻。
良久,太子才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疲惫与复杂:“你……很好。今日之言,出你之口,入我之耳。”
“奴才明白,今日未曾来过文华殿,亦未曾与殿下说过公主病情之外的话。”赢正立刻表态,心脏却砰砰直跳。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回答,很可能触及了宫廷深处某个惊人的秘密,并且,他似乎……暂时通过了太子的一次重大试探。
“这块令牌你拿着。”太子从腰间解下一块非金非木、刻着简单云纹的黑色小牌,放在书案上推了过来,“凭此牌,可于宫门落钥后一个时辰内,通行西侧偏门一次。建娇若再有不适,无论何时,你可持牌出宫,为她寻些合用的安神药材。记住,仅限为她寻药,直接回她宫中,不得延误,不得另往他处。”
赢正强压下心中的狂喜与惊疑,双手接过令牌,触手微凉,沉甸甸似有千钧。这令牌的意义太大了!它不仅意味着某种程度上太子的信任(或利用),更给了他一个相对合理的、夜间有限出宫的官方理由!虽然限制颇多,但操作空间已然巨大!
“奴才谢太子殿下恩典!定当恪守规矩,尽心竭力为公主殿下办事!”赢正叩首。
“去吧。好生伺候建娇。”太子挥了挥手,恢复了平淡疏离的语气。
赢正躬身退出书房,直到走出文华殿很远,背上那股无形的压力才稍稍减轻。他握着怀中那枚冰凉的令牌,手心却全是汗。
今夜的信息量太大了。太子的暗示,宫中可能存在的“病人”,以及这枚突如其来的令牌……赢正感觉自己正被卷入一个越来越深的漩涡中心。但与此同时,他手中可打的牌,也多了起来。
回到建娇公主宫中,他如常交了锦缎,并未提及面见太子之事。公主正试穿新衣,见他回来,随口问了几句,赢正应对如流。
夜深人静,赢正躺在自己简陋的床铺上,睁眼看着黑暗。文华殿中太子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在他脑中反复回放。
“长期忧思惊惧,郁结于心……言行有异……”赢正咀嚼着这些词句,一个模糊的猜想逐渐成形。难道这宫中,除了慕容珍璐背负血海深仇,还有其他更隐秘、更接近权力核心的悲剧正在上演?而太子,似乎深陷其中,并在暗中设法做些什么。
自己这个突然出现、身怀“医术”、又得建娇亲近的“太监”,是否被他看成了某种可能的助力,或者……棋子?
赢正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棋子?他从来不是甘当棋子的人。太子想利用他,他何尝不能反过来借太子之势?慕容珍璐的仇要报,自己的秘密要守住,未来的路要走得更远,这宫廷内外的棋局,他不仅要入局,更要尽可能掌握主动。
那枚可以夜间通行的令牌紧贴胸口。明天,或许该去宫外,和慕容珍璐好好计议一番了。宫内的水越浑,宫外的根基就要越稳,而一些之前不敢想的计划,或许可以开始酝酿了。
假太监的生存之路,果然步步惊心,却也步步藏着通往更高处的阶梯。赢正闭上眼睛,开始默默运转神功,内力在黑暗里无声流淌,滋养着身躯,也坚定着心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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