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正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破绽,又将换下的衣物和面纱等物卷成一团,塞进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旧花瓶里。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妹妹,我们从南边遭了水灾逃难来的,进城找活路,我叫阿正,你叫小嫚。少说话,低着头,尽量别让人看清你的眼睛。”赢正叮嘱道。建嫚公主的眸子太过清澈明亮,与这身装扮不符。
建嫚公主用力点头,模仿着赢正微驼着背、眼神畏缩的样子。
两人再次从后窗悄无声息地翻出,落入揽月阁后院的阴影中。这一次,赢正不再刻意施展高绝轻功,而是拉着建嫚公主,沿着墙根阴影,步履蹒跚,如同真正惊慌失措的难民,专挑最阴暗、最肮脏的小巷穿行,避开大路和灯火。
途中,他们果然遇到了几拨形迹可疑、四处张望的黑衣人,甚至有一次几乎与一队五人搜索小组擦肩而过。但赢正提前感知,拉着建嫚公主缩进一个堆满垃圾的角落,屏息凝神。那队人举着气死风灯,匆匆扫过污秽的角落,眼中只有嫌恶,根本没想到他们要寻找的“重要目标”会藏身于此。
还有一次,他们被夜间巡逻的坊丁拦住盘问。赢正操着半生不熟的南方口音,结结巴巴地解释,又偷偷塞过去一小块碎银(这是他事先从“借”来的衣服里摸到的)。坊丁掂了掂银子,再看两人脏污不堪、瑟瑟发抖的样子,挥挥手,不耐烦地让他们“快滚,别在街上碍眼”。
就这样,两人如同两滴混入污水的水珠,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辰,终于摸进了“泥鳅巷”的范围。
这里的空气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霉烂和劣质油脂混合的气味。巷道狭窄得仅容两人侧身而过,地上污水横流,垃圾堆积。低矮歪斜的棚屋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有些甚至是用破木板和油毡胡乱搭成。黑暗中,隐约可见蜷缩在墙角的人影,听到压抑的咳嗽声、孩子的啼哭声和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咒骂声。
建嫚公主哪里见过这等景象,刺鼻的气味让她几欲作呕,脚下黏腻湿滑的触感更是让她浑身不自在,但她紧紧咬着下唇,强迫自己跟在赢正身后,学着周围那些黑影的样子,缩着肩膀,目光低垂。
赢正看似随意地走着,精神力却高度集中,感知着周围的一切。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落脚点——不能太显眼,也不能太招惹是非,最好是有独立空间,且主人相对“可控”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巷子深处一家半掩着门、门口挂着一个破旧褪色、隐约能看出是个酒壶标志的小铺面上。里面透出昏黄黯淡的光,似乎还在营业。这种地方,通常是地下消息的集散地,也是某些灰色交易的掩护所。
“跟我来。”赢正低声道,拉着建嫚公主走了过去。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更浓烈的劣酒味、汗味和某种草药味扑面而来。铺面很小,只有两三张破桌子,几条长凳。柜台后面,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正在用一块脏布擦拭着几个豁口的陶碗。角落里,两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正就着一碟看不出颜色的咸菜,闷头喝着浊酒。
听到门响,独眼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在赢正和建嫚公主身上扫过,没什么表情:“打烊了。”
赢正走上前,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怀里掏出比刚才给坊丁那块大得多的银子,轻轻放在污渍斑斑的柜台上。“老板,寻个安静住处,住几天。”
独眼老头目光落在银子上,又抬起眼皮看了看赢正,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没有立刻去拿银子,而是慢吞吞道:“我这里只卖酒,不管住。”
赢正也不废话,又加了一块同样大小的银子。“我兄妹二人逃难至此,只想找个地方落脚,不惹麻烦,也不怕麻烦。”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同时,一丝极其隐晦但足够让对方感受到的压迫感悄然释放。
独眼老头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重新打量了赢正一眼。眼前这人虽然衣着破烂,脸上脏污,但身姿挺拔,眼神沉静,绝非普通难民。尤其是那股似有若无的压力……老头在这泥鳅巷混了大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他沉默了几秒,伸出枯瘦的手,将两块银子拢入袖中。“后面有个堆放杂物的棚子,还算干净,平时没人去。”他指了指柜台旁一个挂着破布帘的小门,“一天五十文,包两顿糙米饭。规矩是,不管你们在外面干什么,别把麻烦带进我这后院。还有,晚上别点灯,别出声。”
“成交。”赢正点头,拉着建嫚公主,掀开布帘走了进去。
布帘后是一条狭窄潮湿的通道,穿过通道,是一个比前厅更小的天井院子,堆着些破瓦罐、烂木头。角落里果然有一个低矮的、用旧木板和石棉瓦搭成的棚子,里面空间狭小,但勉强能容两人栖身,地上铺着些干草,散发着一股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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