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掖庭司的甬道,带着深秋的寒意。赢正跪在地上,忽然觉得浑身冰冷。
“母后设此局,是为了给你和建秀一条生路。”赢稷蹲下身,与他平视,“玉兔‘窃取军机’事发,建秀作为其主,管教不严,理当受罚。母后已提议,罚公主去护国寺带发修行三年,为边疆将士祈福。”
三年。
“而这三年间,”赢稷继续道,“江南赢家灭门案的真相,本皇子会替你查清。待你洗清家冤,恢复身份,再风风光光迎娶建秀。至于玉兔,本皇子会安排她假死脱身,送出京城。”
赢正缓缓起身,看着眼前这位三皇子。月光下,赢稷的眼神坦荡,没有半分虚伪。
“殿下为何要帮臣?”
“因为建秀是我妹妹。”赢稷拍拍他的肩,“她看你的眼神,和我母妃当年看父皇的眼神一模一样。深宫之中,真情难觅,既遇见了,本皇子舍不得让她伤心。”
远处传来更鼓声。赢稷神色一凛:“时候不早了。你们按计划行事,本皇子会善后。”
赢正深深一揖:“殿下大恩,臣没齿难忘。”
“记住,”赢稷转身前,最后说了一句,“好好待她。若负了她,本皇子第一个不饶你。”
夜色中,赢正带着玉兔消失在宫墙之外。赢稷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殿下为何叹气?”随侍太监小心翼翼地问。
赢稷摇头,没有回答。他只是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曾这样目送一个人离开皇宫。那个人是他的武学师父,因触怒父皇被逐出宫门。临别时,师父对他说:“深宫如海,真情似舟。殿下将来若遇真心人,万莫放手。”
他一直记得。
御书房偏殿。
建秀公主正与高崇周旋,忽然有太监来报:“公主,皇后娘娘有请。”
高崇如蒙大赦,连忙告退。建秀公主心中疑惑,随着太监来到皇后寝宫。
殿内烛火通明,皇后独坐镜前,正缓缓卸下钗环。见女儿来了,她招手:“过来,帮母后梳头。”
建秀公主接过玉梳,轻轻梳理母亲的长发。铜镜中,母女二人的面容有七八分相似。
“建秀,”皇后闭着眼,忽然开口,“若让你在宫中与宫外之间选,你选哪个?”
梳子的动作一顿。建秀公主垂下眼睑:“儿臣不懂母后的意思。”
“你懂。”皇后睁开眼,从镜中看着她,“今日玉兔之事,是你三哥与本宫商议的计策。为的,是给你和那个小太监一条活路。”
建秀公主手中的玉梳“啪”地掉在地上。
皇后弯腰拾起,继续为她梳理自己的长发:“镇北侯世子请旨赐婚,你父皇已应允。圣意难违,除非…有不得不违的理由。”
“所以母后设局陷害玉兔?”建秀公主声音发颤,“您可知,若按细作论处,她是死罪!”
“本宫自然知道。”皇后转身,握住女儿的手,“所以安排了赢正去救她。此刻,她应该已经‘死’在掖庭司大火中了。”
建秀公主怔住。
“明日,本宫会向皇上请旨,罚你去护国寺带发修行三年。”皇后眼中含泪,却笑得温柔,“三年时间,够你三哥为赢家翻案,也够赢正那孩子建功立业。待他恢复身份,本宫亲自为你们主婚。”
泪水夺眶而出。建秀公主扑进母亲怀中,泣不成声。
“傻孩子,”皇后轻拍她的背,“你是母后的心头肉,母后怎会真的逼你嫁不爱之人?只是这深宫之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母后能做的,便是为你铺一条相对平坦的路。”
“那父皇那边…”
“你父皇那里,有母后。”皇后擦去她的眼泪,“只是这三年,你要在寺中吃苦了。”
建秀公主摇头:“儿臣不怕苦,只怕辜负母后一片苦心。”
母女俩说了许久的话。临别时,皇后从妆匣底层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女儿:“这是赢正母亲当年的信物。她未出阁时,与母后是闺中密友。后来她远嫁江南,我们便断了联系。”
玉佩上,缠枝莲纹精致典雅。
“缘分真是奇妙。”皇后轻叹,“她儿子入了宫,竟与你相知相爱。建秀,好好珍惜这份缘。深宫之中,能得一人真心,是莫大的福分。”
建秀公主握紧玉佩,重重叩首。
三日后,建秀公主因管教宫人不严,致使其窃取军机,被罚往护国寺带发修行三年。出宫那日,秋风萧瑟,满城黄叶纷飞。
宫门外,一辆青布马车静静等候。驾车的是个面生的年轻车夫,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
建秀公主在宫人搀扶下上车。帘子落下的一刻,车夫转过头,露出熟悉的笑脸。
是赢正。
“公主坐稳了。”他低声道,一挥马鞭,“我们出发。”
马车缓缓驶离皇城。建秀公主掀起车帘,回望那座困了她十八年的宫殿。朱墙金瓦在秋阳下熠熠生辉,却再也不是她的归宿。
“小财子,”她轻声问,“我们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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