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住呼吸,贴近房门。里面静悄悄的,但药味确实更浓一些。他试着轻轻推了推,门居然没锁。
缓缓推开一条缝隙。里面是一间卧室,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似乎躺着一个人,盖着薄被,背对着门。
赢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谁?被囚禁在这里的“那位”?和遗诏有关?还是……
他轻轻闪入房间,反手带上门。走到床前,借着窗外透入的、湖面反射的微光,他看清了床上那人的侧脸。
苍老、瘦削、眼窝深陷,胡须花白,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紧紧锁着,带着挥之不去的愁苦和惊惶。
赢正从未亲眼见过此人,但影月收集的画像和信息瞬间涌上心头。
北地最大的药材商人之一,杜仲平!那个在忠勇侯案中神秘失踪、被认为是关键人物的杜仲平!
他竟然没死,也没被关在诏狱或东厂大牢,而是被秘密囚禁在这湖心听雨楼!
杜仲平似乎睡得并不沉,或许是赢正的动作惊动了他,他眼皮颤动,眼看就要醒来。
赢正当机立断,上前一步,手指如电,点中了他的昏睡穴。杜仲平身体一软,再次陷入沉睡。
赢正迅速在房间里搜查。桌上放着笔墨纸砚,还有几张写满字的纸。他拿起来一看,是口供的草稿,内容与赵擎苍那份如出一辙,只是细节上更侧重于“北地药材生意”为掩护的“通敌”细节,显然是准备让杜仲平画押的。
抽屉里空空如也。床底、墙壁……赢正快速而细致地检查,终于在床板内侧一个极隐蔽的缝隙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用油布包裹的小卷轴。
他心跳如擂鼓,展开油布。里面是一张质地特殊的绢帛,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还有一方清晰的印鉴痕迹——虽然赢正无法立刻辨认印文内容,但那印泥的颜色、质地,以及绢帛的陈旧感,都显示出这东西非同寻常。
这难道就是……先帝遗诏?或者至少是相关的重要文件?
来不及细看,赢正将绢帛重新裹好,塞入怀中贴身藏好。他必须立刻离开!高无庸随时可能回来,或者其他人会发现杜仲平的异常。
他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杜仲平。此人也是关键证人,但此刻带他走绝无可能,只会拖累两人一起死。
赢正迅速退出房间,回到楼下那个堆杂物的隔间,潜入水下甬道,按原路返回。回去的路因为熟悉而稍快,但体力的消耗和寒冷的侵袭让他几乎虚脱。肩伤处已经麻木,每一次划水都像在撕裂肌肉。
当他终于从那个污水渠的缺口钻出,回到府外的河道,挣扎着爬上岸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夜莺如约在约定的隐蔽处接应,看到他惨白的脸色和湿透颤抖的身体,连忙扶住他,用干燥的披风将他裹住。“怎么样?得手了吗?”
赢正嘴唇青紫,牙齿打颤,说不出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用手指了指胸口。
夜莺会意,不再多问,搀扶着他迅速隐入清晨尚未完全苏醒的街巷之中。
回到临时藏身的小院,赢正几乎瘫倒。夜莺帮他换下湿透的水靠,处理肩头已经有些溃烂的伤口,喂他喝下热姜汤。好一阵,赢正才缓过气来,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他取出那个油布包裹,在灯下缓缓展开。
绢帛上的字迹清晰起来。确实是一份诏书,但并非正式的传位遗诏,而是一份密诏!上面是先帝的笔迹(赢正曾见过先帝手书,认得),加盖了私人小玺。内容大意是:朕若有不豫,太子(即今上)年幼,特命忠勇侯萧破军、太傅林文正、以及……司礼监掌印太监高无庸(看到这个名字,赢正和夜莺都倒吸一口凉气)三人为顾命大臣,共同辅政,直至太子成年。诏书中尤其强调,若有人(暗指可能的后宫或权臣)擅权乱政、危害社稷,忠勇侯可凭此诏,联络忠直大臣,行“非常之事”,以保江山稳固、太子平安。 日期是先帝驾崩前三个月。
这是一份赋予忠勇侯在特殊情况下可以采取断然措施的护国密诏!而高无庸,竟然也是被指定的顾命大臣之一!
“高无庸这个逆贼!”夜莺咬牙道,“他必是知道了这份密诏的存在,甚至可能最初也有一份副本。但他权势熏心,早已违背先帝托付。他害怕这份密诏被忠勇侯用来对付他,所以必须先下手为强,除掉忠勇侯,并找到并销毁所有密诏副本!”
赢正盯着密诏上高无庸的名字,寒意从脊椎骨升起。这个阉贼,不仅是要铲除政敌,更是要彻底抹去先帝可能制约他的最后一道枷锁!忠勇侯手握密诏却不用,或许是为了朝局稳定,或许是在等待时机,却没想到反而招来杀身之祸。
“杜仲平被囚在听雨楼,很可能是因为他知道密诏的某些线索,或者他运送的‘醉仙引’等药材,与当年传递或隐藏密诏有关。”赢正分析道,“玄蜂查到了醉仙引,可能也触及了密诏的边,所以遭难。高无庸将杜仲平藏在那里,一是为了逼问,二是可能作为关键时刻的人证或弃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假太监好猛》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爪机书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爪机书屋!
喜欢假太监好猛请大家收藏:(m.zjsw.org)假太监好猛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