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床边缘,姚瑶和景妸并肩坐着。姚瑶穿着可爱的毛绒睡衣,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卡通抱枕,下巴搁在抱枕上,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看郝大,又悄悄瞄一眼屋里的其他人,表情有些局促不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抱枕的耳朵。而景妸则是一副居家休闲打扮,牛仔短裤搭配宽松T恤,翘着二郎腿,一只脚上的拖鞋要掉不掉地挂在脚尖,晃悠着。她脸上带着那种郝大熟悉的、有点小得意又有点戏谑的笑容,迎着他的目光,甚至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王姗呢?
郝大视线移动,终于在靠近内卫门边的矮凳上看到了她。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纯棉睡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坐得笔直。她微微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小巧的鼻尖和紧抿的唇瓣。她似乎想把自己缩到最小,与房间里其他几个或从容或娇媚或不安的女人划开界限。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咝咝声,以及上官玉狐手中冰块偶尔碰撞杯壁的轻响。
郝大站在那里,睡袍的带子松垮地系着,胸口还残留着跨越空间的、微不可查的能量余韵带来的酥麻感。他脸上的表情,在最初的愕然之后,迅速调整,试图恢复那种惯常的、从容中带着点掌控一切的淡淡笑意,但肌肉似乎有些僵硬。大脑在高速运转,试图理解眼前这荒诞又极具冲击力的一幕。
谁安排的?什么时候?她们怎么会聚在一起?朱丽娅……幸好刚才离开了。不,现在不是庆幸的时候。她们知道了多少?是偶然撞破,还是……早有预谋?
无数个问题瞬间涌上,又被他强行压下。慌乱是最无用的东西。他郝大,什么场面没见过?虽然眼前这场面,确实有些超乎“常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努力保持平稳,甚至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调侃:“哟,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家庭聚会?怎么没人通知我这位‘户主’?”
沐春雪合上书,纤长的手指抚过书脊,动作慢条斯理。她抬眼,目光清凌凌地看过来,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冷静:“老公回来了?我们正商量着,今天天气不错,一起陪你……聊聊。”
“聊聊”两个字,她说得轻缓,却像两颗小石子,投入了看似平静的湖面。
上官玉狐放下酒杯,从贵妃榻上起身,赤足踩在地毯上,酒红色睡袍随着她的走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走到郝大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拢了拢睡袍微敞的领口,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他的皮肤,声音酥麻入骨:“是呀,老公,大家都想你了呢。你看,瑶瑶妹妹都想你想得坐立不安了。”她说着,朝姚瑶那边瞟了一眼。
姚瑶立刻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把脸往抱枕里埋了埋,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我、我没有……玉狐姐姐你别乱说……”
景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晃悠的拖鞋终于掉在地上,发出“啪”一声轻响。她索性把另一只也踢掉,盘腿坐上床,手肘支在膝盖上,托着腮,笑嘻嘻地看着郝大:“郝大哥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这可是春雪姐姐的主意,她说啊,咱们姐妹几个,也该正式认识认识,增进一下感情了,毕竟……都是一家人嘛。”她把“一家人”三个字咬得有点重,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王姗依旧低着头,仿佛那矮凳上有什么绝世珍宝值得研究。只是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有些发白。
郝大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慢慢爬升。沐春雪的主意?这个认知让他心头凛然。姚瑶好哄,上官玉狐善于享受当下,景妸爱玩闹,王姗怯懦,朱丽娅更是不问“世事”。唯有沐春雪,看似温婉顺从,实则心思缜密,最有主见,也最……难以彻底掌控。他忽然想起之前在她那里时,自己关于“性和经济是婚姻基础”的那番“高论”,她当时只是娇嗔回应,现在看来,那平静表面下,是否早已暗流涌动?
他迅速调整策略,脸上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笑容,目光主要落在沐春雪身上,带着点“拿你没办法”的纵容:“春雪,你也跟着她们胡闹。想我了就直说嘛,搞这么大阵仗,吓我一跳。”他试图将此事定性为一次女人家“争宠”或“联络感情”的突发奇想,甚至带点醋意的胡闹,轻描淡写地揭过。
同时,他走到床边,伸手揉了揉姚瑶的头发,动作亲昵自然:“瑶瑶,抱枕要给你勒坏了。”又看向景妸,语气熟稔,“妸妸,就你鬼点子多。”
姚瑶抬起脸,眼睛有点红,像是要哭,又强忍着,小声说:“老公……我、我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郝大温和地问,心里却快速盘算着如何尽快分开她们,逐个安抚。
“担心……”姚瑶瞥了一眼屋里的其他人,声音更小了,“担心你不要我了……”
“傻话。”郝大捏了捏她的脸蛋,语气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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