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夹在这三支队伍中间的,是他家那群“不太清白”的兔崽子,喊得比谁都响,旗子举得比谁都高,脸上一副“我们是来学习老红军精神的”的正气凛然。
最先发现那面小红旗的是眼镜男。他转过身,目光从王德铭身上移开,落在正朝这边走来的白衬衫队伍上:“你们是哪部分的?”
他的语气带着审查的意味,但显然已经把王小小他们当成了同一阵营的战友——毕竟穿着白衬衫、举着小红旗、喊着革命口号,怎么看都是自己人。
王小小没给他继续盘问的机会,她一脚把王巍踹了出去。
王巍踉跄了半步,站稳,回头看了王小小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是:又是我?
王小小面无表情地回看他,眼神里的意思是:你是政委,你不出去谁出去。
兄妹俩的眼神交流只持续了零点几秒,王巍已经转过身,脸上挂起了那个经典微笑。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音量不大但感染力极强:“同志们辛苦了,我们从东北大兴安岭来,是鄂伦春族,来这里:第一是为了学习老红军革命精神!第二是祭祖的,我们这群三十多人,都是曾爷爷的后代,他在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之东北抗联展区,有我们曾爷爷一家四口的照片,我们来认认人。”
他身后的大小饭桶们配合默契,齐刷刷举起小红旗:“学习老红军革命精神!”
眼镜男扶了扶眼镜,正要开口,王巍已经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
“同志!我们在东北就听说京城一片大好,今天亲眼看到你们在这里坚守岗位、扞卫路线,我们深受感动!”
他握着眼镜男的手用力摇了摇,眼神真诚得像是在感谢一位久别重逢的战友,“你们辛苦了!”
眼镜男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王巍已经转向绿学生装那边:“你们也辛苦了!大家都是来学习老红军精神的,都是战友,都是同志!”
两拨人马面面相觑。
他们本来是来跟王德铭僵持的,现在突然冒出来一支鄂伦春族的串联队伍,领头的这个长得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年轻人口口声声说“向你们学习”,还把两边都夸了一遍。
这架还怎么吵?都是来学习老红军精神的,总不能当着“少数民族同胞”的面内讧。那太不团结了。
王德铭靠在铁门上,把烟灰弹在地上,看着自家侄子在两拨愣头青之间左右逢源。
看着他用真诚的表情把所有人都哄高兴,然后让所有人都忘了自己本来是来干什么的。
他吐出一口烟,在心里默默记下一笔:这群兔崽子在京城期间应该没少打着“学习老红军精神”的旗号蹭吃蹭喝。
王巍指着王小小说:“她是我们的少族长,我们听祖国的话,女性能顶半边天。”
王巍话音刚落,王小小已经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她在两拨人马中间站定,转过身,面瘫脸上那双眼睛把在场所有人扫了一遍,那目光既没有挑衅,也没有畏惧。
她要忽悠,最好让他们不要再来这里找六伯的。
“鄂伦春族是全国人数最少的民族之一,建国初期只有一千多人。”
王小小的声音很大,清清楚楚地送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族里的爷爷辈,就剩下五人,其它的老人,全部在打鬼子里,打完了,我们的曾爷爷说,我死了不怕,我还有儿子,儿子死亡还有孙子。”
“你们知道大兴安岭的冬天有多冷吗?零下四十度。雪没过膝盖。鄂伦春族的女人背着孩子、扛着猎枪,在山里走一天一夜,就为了追一头狍子。因为追不到,孩子就没肉吃。”
“打完仗,我们回到了山里,是国家让我们下了山,给我们分了房子,教我们识字、看病、种地。”
“是国家让为国牺牲的后代不再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追狍子。”
王小小话题一转:“你们去看过吗?抗联展区,除了我们,没什么人去。曾爷爷喜欢热闹,他要是知道有这么多年轻同志去看他,应该会高兴的。”
王巍伤感说:“为国家牺牲的人,不应该孤零零地挂在墙上。”
眼镜男愣住了。他手里还攥着那本红宝书,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来这里是为了“反动技术权威”,是为了站好自己的岗位。
但现在,一个从大兴安岭来的面瘫脸女娃,用几句话把他从一场僵持不休的对峙中拽了出来,抛进了一个他从未认真面对过的问题。
“要不……我们也去看看?”绿学生装的领头人把本子合上,声音有点不确定。
王小小激动道:“你们要是现在过去,他一定很高兴,这么多年轻同志去看他,比我们三十几个人叽叽喳喳的排场大多了。”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们昨天刚去过,今天就不跟你们挤了。你们去吧,替我们跟曾爷爷问个好。”
他点点头,转身朝绿学生装的领头人一挥手:“走,我们去抗联展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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