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瑾看到她姐的脚:“姐你的脚是不是受伤了?”
王小小点点头:“刚刚耍帅,木屑插到小腿上,我把木屑给把拔掉了。”
宋乾呲牙:“3.12反特行动,二科战斗受伤一员。”
军医早就拎着急救箱等在候车室里了。
齐城火车站这种级别的行动,军管带了医疗组,但之前一直在处理工人中的冻伤和擦伤,这会儿所有军医都围了过来。
王小小坐在候车室的长椅上,裤腿被剪开,露出小腿上那个还在渗血的伤口,木屑拔出来了,但留下一个不太规则的创口,边缘有些发白,周围肿了一圈。
军医蹲在地上,拿镊子夹着碘伏棉球清理创口,动作很轻,但王小小还是疼得嘴角抽了一下。
她面瘫脸上那双眼睛盯着军医的手,心里默数棉球擦过的次数,数到第七下的时候,忽然觉得周围的光线暗了。
她抬起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面前多了一排人。
老丁、方臻、吴司令并排站着,像三堵墙。贺瑾站在老丁旁边,丁旭站在方臻旁边,五个人把候车室那盏唯一的探照灯挡得严严实实,影子落在她身上,把她从头到脚罩了个严实。
吴司令是跟老丁一起来的。
陆军调了三个营的兵力封锁火车站,他接到报告后直接从军区坐车赶过来,在站台上跟老丁碰了个正着。
两人一起走进候车室,正好撞见军医蹲在地上给王小小处理伤口。
吴司令站在最左边,军大衣披在肩上,他低头看着王小小那条被剪开裤腿的腿,又看了看地上那根沾着血渍的木屑,沉默了好一会儿。
“陆军崽崽,别怕痛,咱们老陆家的崽崽,身上不带点伤,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当兵的。但你这伤受得不丢人。一颗炸弹没响,一列火车没停,几百个工人没伤一个——拿一根木屑换的。值。”
王小小面瘫脸上那双眼睛眨了眨,想站起来敬礼,被吴司令一把按住肩膀,又给按回了长椅上。
方臻在旁边抱着胳膊,目光从闺女的腿扫到老丁脸上。
老丁正盯着闺女的伤口看,嘴唇抿成一条线。
方臻认识这个表情,那是老丁在脑子里打算盘的标准表情。
方臻语气严肃得像是发现了敌军的重大部署说:“老丁,这个伤口不能简单包扎。你看创口边缘不规则,说明木屑可能带有倒刺,拔出来的时候可能残留了微小木纤维。如果处理不彻底,三天之内必化脓,到时候发烧、感染、甚至败血症。”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老丁,“你说呢?”
老丁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来,凑近看了一眼那个创口,站起来,语气也带着不容置疑:“老方,你说得对。这个伤口不简单。小小是我们二科重点培养的学员军官,她的腿不能出任何问题。”
他转向军医,语气变成了命令:“拿最好的绷带。多拿几卷。从脚踝包到膝盖,固定稳妥,不能有任何松动。”
军医抬起头,想说这个伤口其实消毒完贴块纱布就行了,但面前站着两个首长,他硬是把话咽回去了。
老丁把宋乾叫过来,低声交代了几句。
宋乾点点头,从挎包里掏出一台相机,开始调试镜头。
老丁蹲在王小小面前,嘴角那道笑纹慢慢浮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旁边的方臻和吴司令能听见:“小小,这次行动的战报怎么写,就看你这伤口的严重程度了。你受的伤,就是二科明年预算的底气。”
方臻在旁边点点头,同样压低声音:“军管也一样。联合战报里把你的伤列为‘行动核心人员负伤’,这是争取明年经费的关键材料。你忍一忍,绷带包厚点,照片拍清楚点——这可是明年的装备费和训练费。”
吴司令在旁边听着,他看了看方臻,又看了看老丁,然后低头看着王小小那条还在流血的腿,脸上的表情非常嫌弃。
军医抱着绷带回来了。
在老丁、方臻和吴司令的三重注视下,他从脚踝开始缠绷带,一层一层往上绕,缠得密密实实,在脚踝外侧又用胶带贴了一块加厚的纱布垫。
等绷带绑完,王小小的左腿从脚踝到膝盖被包成了一根雪白的柱子。
军医退后一步,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嘴角抽了抽。
老丁拍了拍方臻的肩膀:“战报我来写。负伤情况写几级你来定。反正这腿包成这样,怎么着也得评个轻伤以上。”
方臻点点头,弹了弹烟灰:“轻伤太轻了,至少‘中度软组织损伤伴异物残留’,暂停工作两周,暂停外勤任务三周,王小小在齐城火车站执行紧急排爆任务时因公负伤。”
吴司令看着那条被包成木乃伊的腿,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向老丁和方臻,声音压得很低:“你们两个,拿我陆军崽崽的腿当摇钱树,是不是该分我陆军一份?”
老丁正举着相机对着闺女的腿拍特写,头也没抬:“你陆军又没出医疗费,不过闺女是陆军崽崽,你们在外围,娘家有钱,给二成。我和老方四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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