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能量触手如同来自深海地狱的狂舞巨蟒，每一次挥舞抽打，都带来船体崩裂的恐怖声响和绝望的惨嚎。原本激烈交战的海域，瞬间变成了更为残酷的炼狱。荷兰战舰、“海市”的防御船只、双方的小艇和落水人员，在这不分敌我、纯粹毁灭的恐怖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脆弱。
“稳住！不要靠近漩涡！所有船只，散开！向外围撤退！”赵峥嘶声大吼，声音在混乱与轰鸣中几乎被淹没。他所在的“破浪号”被一条触手的末端擦过，船体剧烈倾斜，甲板上数名水手被甩飞出去，落入沸腾的海水。
施宣慰使所在的指挥船也被迫后退，船上的护卫们拼命用弓箭和火铳射击那些靠近的能量触手，但效果微乎其微，箭矢弹丸如同泥牛入海，只在触手表面激起微不足道的涟漪。
荷兰舰队同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范·斯滕伯格总督的旗舰“威廉亲王号”仗着吨位庞大，暂时还能抵抗吸力，但周围那些稍小的巡航舰和快船就没那么幸运了。一艘巡航舰被两条触手缠住，桅杆断裂，船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迅速被拖向漩涡深处。另一艘快船试图转向逃离，却被凌空抽下的触手拍成碎片。
“这是什么鬼东西？！开炮！瞄准那些触手开炮！”范·斯滕伯格气急败坏地命令。
战列舰的炮口转向，对着最近的几条能量触手轰击！炮弹穿入触手内部，炸开一团团幽蓝暗红的能量光晕，触手剧烈震颤，似乎受到了些微阻碍，但并未断裂或消散，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更加狂暴地舞动起来，其中两条更是调转方向，狠狠抽向开炮的战列舰！
“上帝！转向！避开！”旗舰上乱成一团。
在“海市”核心区的了望台上，甄嬛紧紧抓住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前的景象远超她的预料。“归墟之眼”活跃期的影响，竟然直接具现化出如此恐怖的攻击性存在！这不仅仅是能量潮汐，更像是某种被惊扰的、沉睡在“七枢”体系深处的守护者或清道夫，被血腥杀戮和混乱能量所吸引，开始了无差别的“清理”！
“夫人！必须想办法！这样下去，我们和荷兰人都得完蛋！”陈玄满脸焦急，声音发颤，“这些能量触手对纯粹的物理攻击和一般能量攻击抗性极高，只有圣器的力量或许能克制或驱散它们！但您现在……”
甄嬛当然知道。她体内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微弱力量，在经脉中艰难流转，与双匕共鸣。她能感觉到，“祀渊”与“镇海”对于这些能量触手散发出的、混合了深渊气息与狂暴能量的“食物”，本能地产生着排斥与净化的渴望。但她更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强行催动圣器，去对抗这数十条、每一条都蕴含着恐怖能量的触手，无异于螳臂当车，甚至可能瞬间被抽干，神魂俱灭。
可是，不反抗，就是坐以待毙。看着己方的船只和弟兄们在触手下挣扎、沉没，她的心在滴血。
就在她内心激烈挣扎时，异变再生！
也许是交战中心区域能量过于混乱和浓郁，漩涡的中心，那幽暗深邃之处，突然亮起了更加刺目的、仿佛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的暗金色光芒！这光芒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古老、冰冷、机械般的秩序感。
紧接着，漩涡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吸力暴增！同时，那些狂舞的能量触手仿佛接到了某种指令，攻击模式突然发生了变化！它们不再是无差别的胡乱抽打缠绕，而是开始有目标地卷向那些散发着最强能量波动的物体——首当其冲的，就是四艘荷兰战列舰，以及“海市”这边几处能量反应最强的炮台和安装了“震波发生器”的船只！
似乎，这苏醒的恐怖存在，对“高质量能量源”有着更强烈的兴趣！
“不好！它的目标变了！它在优先攻击能量强的目标！”鲁铁在后方监测能量读数，惊骇地喊道。
这个变化，对“海市”来说，是危机，却也带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转机？至少，那些普通的、能量波动微弱的小船和人员，暂时不再是首要攻击目标。
但荷兰人的战列舰和“海市”的核心防御设施，却瞬间承受了数倍的压力！数条更加粗大的能量触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死死缠住了“威廉亲王号”和另一艘战列舰的船体！厚实的橡木船壳在能量侵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炮窗扭曲，风帆起火！
范·斯滕伯格终于感到了真正的恐惧。他引以为傲的巨舰，在这远古力量面前，竟如此脆弱！他疯狂下令：“砍断那些触手！用斧头！用炸药！所有火炮，对准船体上的触手根部开火！”
但收效甚微。炸药的爆炸和火炮的轰击只能在触手上炸开一个个短暂的缺口，但能量很快汇聚，缺口迅速弥合。反而是爆炸的火光和能量进一步刺激了触手。
另一边，“海市”一处重要的、装备了三台“震波发生器”的浮动炮台，被两条触手缠住，平台的木结构迅速崩解，上面的操作人员惨叫着落水。另一艘装载了大量“源石”作为后备能源的补给船，也被触手盯上，船体开始进水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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