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鱼号”的龙骨发出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在鲁铁精准的操控下,擦着一片布满锋利牡蛎壳的浅滩礁石,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刮擦声,终于彻底停了下来。船身倾斜,半边嵌进了礁石缝隙,海水从无数裂缝涌入,但它已经不会再沉没了——因为它已经搁浅。
“快!下船!”鲁铁低吼着,率先跳下齐腰深的海水,冰冷刺骨的海水让他打了个哆嗦。他转身,和陈玄一起,将几乎虚脱的甄嬛从倾斜的甲板上搀扶下来。
三人踉跄着爬上旁边一块相对平坦、高于潮水的黑色礁石。甄嬛一上岸,便无力地瘫坐下来,背靠着一块粗糙的岩石,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肩的伤口和透支的身体。陈玄立刻检查她的伤口,鲁铁则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环境。
他们登陆的这片礁岛不大,由几块巨大的黑色礁石和一些小碎石组成,方圆不过几十丈,最高处离海面也就两三丈。岛上光秃秃的,只有一些顽强的海藻和苔藓附着在背阴处。好处是这里地势相对较高,暂时不会被涨潮淹没,视野也算开阔,能望见远处依旧翻腾着诡异光芒和雾气的“螺渊”海域,以及更外围相对平静一些的海面。坏处是这里几乎没有任何遮蔽物和淡水,完全暴露在外。
“夫人,伤口需要重新处理,海水浸泡,容易溃烂。”陈玄手法熟练地撕开甄嬛肩头破损的衣物,露出那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伤口。他迅速用随身携带的干净布条(早已被海水浸湿,但聊胜于无)和仅剩的一点金疮药进行处理包扎。
甄嬛咬着牙,额头冷汗涔涔,但眼神始终清明。她微微抬手,示意陈玄先停一下,目光投向手腕上绑着的“祀渊之匕”。匕首的红光已经内敛,但那层温润的银白光泽依然存在,并且与她的心神有着清晰的连接。她能感觉到,在不算太远的“螺渊”深处,赵戍的气息虽然依旧沉重如石,却比之前稳定了许多,那种被污秽疯狂侵蚀的痛苦波动明显减弱了。而更远处,水下洞穴中那“净魂铃”与她之间的微弱联系,也如同风中蛛丝,虽细却未断。
“暂时……安全了。”她缓了口气,声音沙哑,“‘净魂铃’的共鸣净化起了作用,赵戍那边稳住了阵脚。‘影月’的集中破坏被我们打断,他们现在肯定暴跳如雷,正在寻找我们和净化力量的来源。”
鲁铁闻言,脸上露出振奋之色,但随即又忧心忡忡地看着这荒凉的礁岛和甄嬛虚弱的模样。“夫人,我们虽然暂时脱险,但困在这鬼地方也不是办法。没有淡水,没有食物,船也废了。您的伤……”
“我知道。”甄嬛打断他,目光扫过海面,“我们必须尽快和‘迷雾礁’取得联系。施伯父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也在想办法。我们需要知道外面的情况,也需要将我们这里的情况传递出去。”
她看向陈玄:“陈长老,你身上可还有用于紧急联络的‘传讯焰火’或者‘响箭’?”
陈玄苦笑摇头:“出发时带了几支,但在之前的颠簸和战斗中,要么遗落,要么被海水浸透,已经不能用了。就算能用,在这片海域释放信号,恐怕没引来自己人,先把‘影月’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招来了。”
甄嬛眉头微蹙。这确实是个问题。“螺渊”周边海域现在能量混乱,普通的焰火信号可能根本传不出去,或者被扭曲。而且贸然暴露位置,风险极高。
“或许……可以用它试试?”她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祀渊”。圣器之间可以远程共鸣传递模糊信息,这是她和赵戍刚刚验证过的。那么,能否通过“祀渊”与“镇海”的链接,向可能持有“镇海”相关物品(比如赵峥留下的备用物品)或者对圣器气息敏感的己方人员,传递更明确的求援或位置信息呢?
这个想法很冒险,需要她对圣器的操控更加精细,消耗也可能更大。但她别无选择。
“鲁师傅,陈长老,你们帮我护法,注意观察海面和天空动静。我尝试用‘祀渊’向外传递讯息。”甄嬛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直身体。
“夫人,您的身体……”陈玄还想劝阻。
“必须试试。我们没有时间慢慢等。”甄嬛语气坚决。她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与“祀渊”的连接之中,同时努力回忆着“镇海”匕的气息,回忆着“迷雾礁”营地大概的方位和距离,尝试着将自己的意念、求援的信息、以及他们此刻所在位置的模糊景象(独特的黑色礁石、远处光柱的方位等),通过“祀渊”的共鸣,朝着那个方向“发送”出去。
这比之前的共鸣净化更加困难。净化只需要发出特定频率的波动,而传递信息需要“编码”和“定向”。甄嬛感到自己的精神力如同被抽水机抽取,飞速流逝,刚刚包扎好的左肩伤口也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她脸色越来越白,身体微微颤抖,却咬紧牙关,不肯放弃。
鲁铁和陈玄紧张地守在一旁,一个紧握兵器警惕四方,一个捏着银针随时准备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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