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蓝色雾气像活过来的毒蛇,从甄嬛眉心那个紫金符号的边缘钻出来,扭曲着,扩散着,带着一股子透进骨头缝里的冰冷和邪性。守雾人们唱了一半的歌谣卡在喉咙里,所有人都吓住了,瞪大眼睛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拦住它!别让它扩散!”岩骨大祭司第一个反应过来,嘶声吼道,手里的骨杖重重顿地。地上那个巨大的白色图案猛地亮了一下,试图压制那暗蓝雾气。
但雾气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非但没被压回去,反而更加疯狂地往外涌!它们在空中扭结成一股,竟然化作一只模糊的、由暗蓝雾气构成的鬼爪,朝着离得最近的巫医婆婆当头抓下!
巫医婆婆年纪大了,动作慢,眼看就要被抓住——
“吼!!”
趴在一旁的龙鼋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张口喷出一股淡蓝色的净化吐息,撞在那鬼爪上!
“嗤嗤嗤——”
雾气鬼爪被吐息击中,剧烈翻腾,缩小了一圈,但并没有消散,反而调转方向,朝着龙鼋扑去,似乎对圣兽的力量充满了憎恶!
龙鼋身上淡蓝光芒亮起,准备硬接。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甄嬛,身体抽搐得更厉害了。她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压抑的呻吟,眉心那个紫金符号忽明忽暗,与暗蓝雾气激烈对抗。更糟糕的是,她手腕上的“祀渊”红光也剧烈闪烁起来,匕首本身开始微微震颤,仿佛要挣脱什么束缚!
陈玄看得心惊肉跳。他不懂什么高深的仪式能量,但他看得明白,夫人体内那股隐藏的邪力,正在借着夫人灵魂最虚弱的时机,疯狂反扑!它不仅攻击夫人的灵魂,还想干扰圣器,甚至攻击周围的人!
“陈先生!鲁大哥!用你们的力量,护住圣主身体周围!别让那邪气彻底侵染她的身体!”岩骨大祭司急声喊道,他自己则高举骨杖,口中飞快念诵着更古老、更急促的咒文,骨杖顶端的兽骨发出蒙蒙白光,与地上的图案连接,形成一个更小的光罩,勉强将甄嬛身体笼罩在内,阻挡暗蓝雾气继续大量渗出。
陈玄和鲁铁立刻冲上前。陈玄将体内不多的内力灌注双掌,按在光罩边缘,帮忙稳定。鲁铁则抽出刀,凝神戒备,虽然不知道对雾气有没有用,但气势不能输。
尚青莲扶着虚弱的施宣慰使,退到更远处,急得直掉眼泪。
巫医婆婆躲开鬼爪一击后,脸色铁青,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小皮口袋,倒出几颗黑乎乎、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石头,飞快地在地上摆出一个小圈子,然后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石头上。
“以血为引,以石为牢,封!”巫医婆婆厉喝一声,那几颗黑石头猛地燃起幽绿色的火焰,火焰连成一线,形成一个火圈,暂时困住了那只扑向龙鼋的雾气鬼爪。鬼爪在火圈内左冲右突,幽绿火焰不断被消耗,但总算限制了它的行动。
龙鼋趁机又是一口吐息喷过去,配合火圈,终于将那只鬼爪彻底打散。
但危机远未解除。甄嬛眉心的暗蓝雾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渗出,虽然被岩骨的光罩限制了大半,但仍有少量散逸出来,扭曲着,试图重新凝聚。而且,光罩内的甄嬛,脸色越来越痛苦,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灵魂层面的对抗显然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大祭司!这样下去不行!”陈玄急道,“那邪力好像是从夫人灵魂深处被引出来的!光靠压制,治标不治本!反而可能伤到夫人!”
岩骨大祭司何尝不知。他额头青筋暴起,维持光罩和咒文已经让他十分吃力。他看向巫医婆婆:“婆婆!祖传的‘净魂古方’,还有没有?”
巫医婆婆摇头,声音苦涩:“最后一副,三年前给老族长用掉了……里面的‘月光草’和‘净心莲实’,早就绝迹了……”
月光草?净心莲实?陈玄心中一动。他记得师父的笔记里提过这两种灵药,极其罕见,对稳固灵魂、净化邪念有奇效。没想到这里也有记载。
难道就没办法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夫人被那邪力侵蚀?
不!一定还有办法!陈玄脑子飞速转动。那邪力是外来的,潜伏在夫人灵魂深处。现在被仪式力量刺激,提前爆发出来,虽然是危机,但未尝不是个机会——一个在夫人意识沉睡时,将其提前逼出、削弱甚至清除的机会!
关键是怎么做?靠外力强行拔除,风险太大。但如果……能引导夫人自身的力量,或者圣器的力量,从内部配合呢?
陈玄看向甄嬛手腕上红光闪烁的“祀渊”。圣器与宿主灵魂相连,此刻圣器也在对抗那邪力对宿主的侵蚀。或许……
“大祭司!”陈玄猛地抬头,“能不能……把仪式的力量,还有圣兽的精血能量,通过圣器作为桥梁,直接导入夫人体内?不是压制,是引导!引导圣器和夫人自身的力量,去主动寻找、围剿那股邪力!”
岩骨大祭司一愣,随即眼睛亮了一下,但又摇头:“太冒险了!圣主现在毫无意识,我们外力介入太深,稍有不慎,就会彻底搅乱她的识海,让她变成白痴!而且圣器的力量霸道,没有宿主主动引导,也可能造成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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