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重归平静,压抑感散去,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还在。刚才那场无声的净化,像是幻觉,但龙鼋身上新增的伤口和众人怦怦直跳的心,都在提醒他们刚才有多凶险。
甄嬛瘫坐在小船上,浑身虚脱,连根手指都懒得动。体内那股新涌入的深蓝能量正在缓慢流转,与紫金能量融合,带来一种沉甸甸的、冰凉的感觉,让她原本有些浮躁的心绪都沉淀下来。
“夫人,您没事吧?”陈玄缓过劲,赶紧过来检查。
“没事,就是脱力了。”甄嬛摇摇头,看向龙鼋,“大家伙,伤得重吗?”
龙鼋低吼一声,摇摇头,示意无碍。它身上被触手勒出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圣兽的恢复力实在惊人。
鲁铁和尚青莲也心有余悸地靠过来。尚青莲看着周围依旧昏暗、但似乎清澈了一些的海水和雾气,小声道:“刚才……那些骨头架子……还有那个声音……是什么啊?”
“应该是雾海枢纽留在这里的守护机制。”甄嬛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些力气,坐直身体,“那些暗金骨肢,还有那个声音,都和我获得的传承、和‘祀渊’同源。它们似乎在守护着什么东西,同时也在……清理被混乱能量污染的异物。”
她看向海底深处,那个模糊感应的方向:“我感觉,我们要找的核心碎片,就在下面。而且,刚才的净化过程,好像让我和这里的联系更深了。”
陈玄忧心忡忡:“可是夫人,下面情况不明,刚才那阴影就这么可怕,下面万一有更厉害的……”
“我知道危险。”甄嬛打断他,“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回守雾寨子,只会把灾祸带给他们。留在这里,迟早也会被‘潜渊会’找到。只有拿到核心碎片,进一步掌控枢纽的力量,我们才有自保和反击的资本。”
她看向众人,眼神坚定:“而且,刚才守护机制认可了我,给了我一定的权限。我觉得,下面未必都是恶意。至少,那些守护机制不会主动攻击我们。”
话是这么说,但真要潜入这深不见底、漆黑一片的海沟,谁心里不发毛?
“怎么下去?”鲁铁问了个实际的问题,“咱们这破船,可潜不了水。龙鼋能潜,但它也不能一直憋着气吧?而且下面水压肯定很大。”
这确实是个难题。
甄嬛再次闭上眼睛,尝试与“祀渊”和脚下地脉沟通。她将意念集中在刚才感应到的、那个庞大存在的方向,传递出“寻求通路”的请求。
这一次,回应来得很快。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指引感。
她“看”到,在左侧大约百丈外的悬崖峭壁上,浓雾掩盖之下,似乎有一个不起眼的、向内凹陷的裂缝。裂缝深处,有微弱的、与守护机制同源的能量波动,而且……没有海水?
“那边。”甄嬛指向前方左侧的崖壁,“悬崖上好像有个洞,里面可能是空的,有路通往深处。”
“悬崖上的洞?”鲁铁眯着眼睛看过去,除了雾就是黑乎乎的崖壁,什么也看不清。“夫人,您确定?”
“相信我。”甄嬛撑起身子,“划过去看看。”
两艘小船小心翼翼地朝着甄嬛指的方向划去。龙鼋在前面探路,警惕着周围水域。
靠近了,果然发现崖壁上有一个巨大的、被层层藤蔓和雾气遮掩的裂缝入口。入口宽约三四丈,高有十几丈,像一张巨兽的嘴。里面黑漆漆的,不知深浅,但确实没有海水灌入,反而有一股带着淡淡霉味和矿物气息的气流从里面涌出。
“是个干洞?”陈玄惊讶,“这裂缝入口在海平面以上,里面地势可能更高,或者有气密结构。”
“进去看看。”甄嬛率先将小船划入裂缝。
一进去,光线立刻暗了下来,只有“祀渊”散发的红光能照亮前方一小段。裂缝内部比想象中宽敞,像一条巨大的天然隧道,斜着向上延伸。洞壁湿漉漉的,长满了发光的苔藓,提供着微弱的光源。空气虽然陈旧,但能呼吸,说明有通风口。
他们划了一小段,发现水越来越浅,最后小船搁浅在碎石滩上。前方是继续向上的、干燥的洞穴通道。
“把船拖上来藏好,我们步行。”甄嬛道。
几人将小船拖到一处凹进去的岩壁下,用藤蔓稍微遮掩。龙鼋体型太大,进不了狭窄的通道,甄嬛让它留在入口附近的水域警戒,同时通过那丝灵魂联系保持沟通。
准备好火把(用浸了油的布缠在木棍上),四人沿着洞穴通道向上走去。
通道起初很陡,走起来吃力。但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后,坡度变缓,通道也变得越发宽敞、规整,岩壁上开始出现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还有那些熟悉的、已经黯淡的古老纹路。
“这里……有人工修建的痕迹!”陈玄抚摸着岩壁上规整的凿痕,“是上古枢纽建造者留下的?”
“很可能。”甄嬛用火把照着前方的路。通道一直向下延伸,似乎通往山腹深处。“看来,这里有一条通往枢纽核心区域的陆上通道。难怪入口在海平面以上,是为了防止海水倒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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