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飞…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皮肤光滑，除了结实的肌肉纹理，什么都没有。他尝试着再次凝聚力量，挥动右臂，却再也捕捉不到那丝异样。
“是错觉吗？还是…” 西钊抬头，再次望向那扇空无一人的窗户，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张浩…那个新兵，他刚才…在看我？那眼神…充满了恐惧？
城市边缘，一座废弃多年的化工厂深处。空气弥漫着铁锈和化学残留物的刺鼻气味。巨大的反应釜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扭曲的阴影。
一处被改造过的隐蔽空间内，墙壁上布满了闪烁着幽绿光芒的复杂仪器屏幕。中央，一个巨大的、充满粘稠墨绿色液体的圆柱形培养槽散发着阴冷的光晕。槽内，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覆盖着生物装甲的人形轮廓，浸泡在液体中，如同沉睡的恶魔。
那只缠着渗血绷带的手（灰衣人）正优雅地拂过面前的主控屏幕。屏幕上分割着数个画面：铠甲总部外围的模糊热成像图、城市地图上几个闪烁的红点、以及…一张放大处理的、有些模糊的医疗记录截图——正是张浩在精神链接室崩溃瞬间的面部特写，那惊恐到扭曲的表情被清晰捕捉。
“目标‘种子’（刘飞意识）确认熄灭于载体（手机）内，能量及意识特征彻底消散。”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如同电子合成的女声在空间内响起，源自培养槽上方的一个发声装置。
“呵…” 灰衣人发出一声沙哑的轻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他指尖轻轻敲击着屏幕上的张浩，“种子是熄灭了。但爆炸产生的碎片，有时也会意外地…嵌入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的目光聚焦在张浩那双充满恐惧和混乱的眼睛上，“看看这个小家伙…多么完美的应激反应。恐惧、混乱、对特定频率能量的敏感…像不像被强光灼伤后留下的光斑印记？”
“分析目标‘张浩’（特鲁铠甲召唤人）生理及精神监测数据。其精神崩溃波形与‘种子’最后消散前爆发出的信息洪流特征，存在高度吻合的‘伤痕共振’。” 电子女声汇报，“初步判断，目标精神世界遭受深度污染性烙印。烙印携带极微量‘种子’残留信息及核心能量特征（毁灭/混乱属性），但活性已归零，无法自主表达。”
“活性归零？不，亲爱的‘夜莺’，你太绝对了。” 灰衣人踱步到培养槽前，墨绿色的液体映照着他隐藏在风衣阴影下的模糊轮廓，“烙印本身是死的。但承载烙印的‘土壤’…是活的。恐惧、压力、战斗、甚至…来自同源的刺激…” 他的手指隔着玻璃，虚点着培养槽内那个沉睡的轮廓，“都可能让沉寂的烙印…产生微弱的‘回声’。”
他转过身，声音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玩味：“通知‘清道夫’，计划变更。‘播种行动’第一阶段结束。第二阶段：‘回声采集’启动。目标优先级转移至特鲁铠甲召唤人‘张浩’。持续监控其生理、精神及铠甲链接数据，尤其是…当他遭遇高强度战斗压力或特定能量刺激时的反应。我需要最详细的‘回声’波形。”
“指令确认。‘清道夫’小队已激活，监控程序植入目标‘张浩’个人终端及特鲁铠甲外部数据链路（非核心）。” 电子女声“夜莺”回应，“警告：持续监控存在被铠甲总部反侦测系统发现的概率，预计72小时内暴露风险累积至17%。”
“72小时？足够了。” 灰衣人走到另一块屏幕前，上面正显示着西钊在庭院中训练的画面回放，画面定格在他挥拳的瞬间。灰衣人将图像放大，锐化处理，目光死死盯在西钊的右臂三角肌区域。虽然画面有些模糊，但通过特殊的能量滤镜分析，还是能捕捉到一丝几乎与环境光融为一体的、极其微弱的暗紫色光晕残留！
“果然…” 灰衣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兴趣，“狂暴的种子（修罗核心）崩碎时，最大的碎片（力量残留）…本能地嵌入了最近、最强大的‘磁石’（西钊的旧伤处）。雪獒…真是意外之喜。”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清道夫’的监控目标增加一个：雪獒铠甲召唤人‘西钊’。重点监测其右臂肩胛区域生物能量场变化。非必要，不接触。他的直觉…很危险。”
“指令确认。新增监控目标：西钊（雪獒铠甲）。风险等级：高。监控策略：被动遥感，最低接触。” 夜莺的声音依旧平稳。
灰衣人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张浩惊恐的脸和西钊挥拳的定格画面，转身走向阴影深处，低沉的自语在充满铁锈味的空气中飘散：
“深埋的种子，需要合适的土壤和风雨才能发芽…而愤怒的磁石，会吸引更多有趣的碎片。让‘回声’响起来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培养槽内，墨绿色的液体微微荡漾了一下，那个沉睡的轮廓，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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