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从厚土峰返回静心院时，日头已过正午。风穿过灵竹林，将细碎的光影筛落在青石板上，灵兰的淡香混着阳光的暖意，漫过院门，落在白慕笙水蓝色的裙摆上。
她缓步踏入院中，石桌上，早晨温茶的瓷盏还摆在原处，杯沿凝着的水珠早已干透，只留下一圈浅淡的水渍。白慕笙扫过四周，灵兰丛旁的软榻空着，雪球窝在榻下的绒毛垫里，睡得四脚朝天，连尾巴都懒得晃一下。没有墨昭仪的身影，也没有练剑的声响，只有风拂过竹叶的 “沙沙” 声，透着几分不寻常的安静。
“昭仪？” 她轻声唤了句，声音顺着风飘出去，却没得到回应。雪球被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嗷呜” 叫了一声，又往绒毛垫里缩了缩，显然不知道墨昭仪去了哪里。
白慕笙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转身朝着后院的修炼场走去。修炼场的青石板被晨露浸过，还带着几分湿意，中央的木桩上留着新鲜的剑痕，显然墨昭仪早晨确实来过。可走到木桩旁，她才顿住脚步。不远处的空地上，墨昭仪正站在那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灵灵光，双目轻阖，一动不动，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而她腰间的玄鳞剑，此刻正泛着幽幽的紫光，剑穗上的银铃静止不动，连一丝风都吹不动它。紫光顺着剑鞘蔓延，在墨昭仪周身织成一层淡紫色的光膜，光膜里隐约能看到细碎的符文流转。 这是玄鳞用自身剑灵之力构建的幻境，显然是在给墨昭仪做实战后的心境考验。
白慕笙挑了挑眉，指尖轻轻划过袖角。她能感受到幻境的波动很稳定，没有危险的气息，反而带着几分…… 微妙的羞赧？玄鳞这丫头，平日里对墨昭仪毒舌得很，没想到还会用这种方式帮她历练，倒是难得。
好奇心悄然爬上心头。她倒想看看，墨昭仪在幻境里，究竟在面对什么，竟让玄鳞的剑灵之力都染上这般奇怪的气息。白慕笙没有惊动她们，只是指尖凝聚一缕极淡的灵力，顺着光膜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潜入。她的灵力与玄鳞同源，又刻意收敛了气息，幻境中的一人一剑，竟都未曾察觉。
踏入幻境的瞬间，周遭的景象微微扭曲，随即又稳定下来。还是静心院的后院，却比现实里更显柔和：灵兰开得更盛，淡紫色的花瓣上沾着晶莹的露珠，阳光透过灵竹的缝隙，洒下的光斑带着淡淡的粉晕，连空气中的灵兰香都浓郁了几分，甜得像裹了层蜜。
墨昭仪正站在软榻旁，对着榻上的一道身影小声嘀咕。白慕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榻上坐着的 “自己” 穿着水蓝色的外袍，姿态慵懒地靠在软垫上，双目轻阖，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显然是玄鳞模拟出的、不会主动攻击的幻境投影。
玄鳞化作的女童站在一旁，抱着胳膊，墨发梢的雪白在粉晕的光线下格外扎眼，脸上满是 “你可真出息” 的嫌弃：“墨昭仪，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不就是个幻境投影，还想让她‘温柔些’？你现实里不敢动，倒是在幻境里敢提要求了？”
墨昭仪的脸颊早已红透，连耳根都染成了绯色。她攥着衣角，指尖微微颤抖，却还是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蚋：“我…… 我就是想试试…… 现实里我哪敢碰她啊…… 就…… 就让她别动，我轻轻碰一下，就一下……”
“一下？” 玄鳞嗤笑一声，叉着腰上前半步，戳了戳她的额头，“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在幻境里对着敌人的投影砍了三十剑，现在对着主人的投影，倒学会讨价还价了？”
“那不一样！” 墨昭仪慌忙辩解，脸颊更红了，“傀儡宗的是敌人，慕笙是…… 是慕笙啊！我怎么敢对她动手…… 我就是想摸摸她的手，看看是不是和现实里一样软……” 说到最后，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头都快埋到胸口了。
玄鳞看着她这副怂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还是别过脸，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罢了罢了，真是怕了你了。就给你半个时辰，投影不会动，也不会有任何反应，你想做什么赶紧做，别耽误我后续的试炼计划。”
“真的？！” 墨昭仪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星星，脸上的羞窘瞬间被兴奋取代，连攥着衣角的手都松开了，“谢谢你玄鳞！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玄鳞翻了个白眼，没再理她，转身走到灵兰丛旁，背对着她们，显然是想给墨昭仪留些 “空间”。可她没注意到，榻上那道 “白慕笙” 投影的眼睫，在她转身的瞬间，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白慕笙早已悄然替换掉了幻境投影，此刻正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双目轻阖，唇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她倒要看看，这丫头现实里克制得厉害，在幻境里，究竟想做些什么 “不敢做” 的事。
墨昭仪站在原地，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慢慢朝着软榻走去。她的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榻上的人，每走一步，脸颊就更红一分。走到榻边，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 “白慕笙” 垂落在膝头的手上。那双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和现实里她偷偷观察到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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