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站在密室里,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老魔法师转过身,目光落在分析台上的黑曜石盒子上。幽蓝色的光芒从盒盖缝隙里透出,在月光石的光芒下显得格外诡异。他走到分析台前,伸手触碰盒子表面。冰冷的触感传来,像是一块永不融化的寒冰。但这一次,梅林没有感到恐惧。他感到的是一种……责任。一种必须完成的任务。一种必须面对的挑战。他打开盒子,看着里面的种子。银白色的表面,幽蓝色的光纹。那些光纹还在闪烁,还在记录,还在观察。梅林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卷空白羊皮纸,开始书写。第一行字:星空探索力量筹备计划。第二行字:人员选拔标准。第三行字:训练地点——月亮背面。他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响声。那响声在密室里回荡,像是某种宣告。宣告着,这个世界,不再是被动等待收割的庄稼。宣告着,他们,将成为拿镰刀的人。
七日后。
万界联合议会大厅。
这座大厅位于奥林匹斯山脉主峰东侧,是在原希腊诸神议政殿的基础上重建而成。高耸的穹顶镶嵌着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宝石,按照真实星图排列,在魔法能量的驱动下缓缓旋转,投射下柔和而庄严的光芒。大厅呈圆形,中央是直径三十步的发言台,由一整块黑色大理石雕刻而成,表面刻着万界各族图腾的浮雕——希腊的橄榄枝、北欧的符文、埃及的圣甲虫、凯尔特的橡树叶、东欧的森林纹章,还有……一片混沌的漩涡,那是属于罗墟的标志。
围绕着发言台,呈扇形排列着十二层阶梯式席位。每一层都代表着不同的神话体系或势力范围。最内层是核心席位,坐着临时执政团的成员:梅林、阿喀琉斯、托特、密米尔,以及几位在战后重建中表现出色的各族代表。往外是各大神话体系的正式席位——希腊神系、北欧神系、埃及神系、东欧森林精怪、凯尔特精灵、日耳曼蛮族、深渊恶魔代表、天空龙族使者……再往外,是那些规模较小但同样重要的势力:矮人部落、巨人遗族、海族代表、亡灵议会观察员。
此刻,大厅里坐满了人。
不,不仅仅是人。
有身高十尺、皮肤如岩石的巨人代表,他们坐在特制的加高席位上,呼吸声沉重如风箱;有身形纤细、耳朵尖长的精灵使者,他们穿着绣满自然符文的丝绸长袍,眼神锐利而警惕;有浑身覆盖鳞片、瞳孔竖立的龙族代表,他们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龙威,让周围的空气都显得凝重;还有那些来自深渊的恶魔使者——他们收敛了火焰与硫磺的气息,以类人形态出席,但猩红的眼睛和额头的犄角依然暴露了身份。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味道。
有精灵带来的森林清香,有龙族身上的硫磺微息,有巨人席位上飘来的岩石尘土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那种紧张感像是一层薄雾,笼罩在整个大厅上方。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罗墟出关后第一次正式召开议会。这位黑暗新主在完全消化古神本源力量后,会带来什么样的新秩序?
脚步声从大厅侧门传来。
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罗墟走了进来。
他依然穿着那件普通的黑色长袍,袍身没有任何装饰,布料看起来甚至有些粗糙。他的头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让所有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瞳孔深处,星辰在生灭。
不是幻象,不是魔法投影,是真实的星辰——无数光点在黑暗中诞生、膨胀、燃烧、坍缩,周而复始。而在星辰流转的间隙,有混沌的漩涡在缓缓旋转,像是宇宙诞生之初的原始力量。两种异象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那不是诸神那种高高在上的神威,而是一种……更深邃、更本质的压迫感。像是站在星空下仰望宇宙,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罗墟走到发言台中央。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那一瞬间,大厅里所有的窃窃私语都消失了。巨人代表挺直了腰背,精灵使者收起了漫不经心的表情,龙族代表收敛了龙威,恶魔使者低下了头。就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三个月。”罗墟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刻意提高音量,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那声音里有一种特殊的质感,像是星辰运转的韵律,又像是混沌低语的余音。
“临时执政团工作了三个月。”罗墟继续说,“我看了报告。战后重建完成了百分之六十七,各族伤亡抚恤基本落实,资源分配体系初步建立,边境防御网络恢复运转。做得不错。”
他的目光落在梅林身上,落在阿喀琉斯身上,落在托特和密米尔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赞扬,没有批评,只有平静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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