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者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刚刚逃出生天的喜悦。
交出星瞳之石和《观星手札》？
他怎么会知道这两样东西的名字？
而且，他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一种近乎命令的平静。
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他。
“张前辈……您怎么在这里？”我试探着问，手悄悄握住了匕首。
“我一直关注着‘鬼漩’的动静。”张老者的目光似乎能看穿我的心思，“星移阵启动的波动，瞒不过我。看来，你找到了第七代‘观星’的沉没基地，还遇到了‘影魔’的余孽。”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甚至可能比我知道得更多！
“孙福……他……”
“他暂时被你的破影符封印了，做得不错。”张老者打断我，语气听不出褒贬，“但破影符困不住他太久。‘影魔’一脉的韧性，超乎你的想象。”
“那该怎么办？《观星手札》里提到需要‘净火’灯盏才能彻底消灭他。”我说道，紧紧抱着怀里的古籍。
“‘净火’……”张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那盏灯，早已失落多年。或许，永远也找不到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淡淡的……遗憾？还是别的什么？
“所以，孙福无法被消灭？”我的心沉了下去。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或许有其他方法，但非你我能轻易触及。”张老者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当务之急，是确保‘星瞳’和《手札》的安全。这两样东西，是‘观星’一脉的核心传承，绝不能落入宵小之手，哪怕……是暂时的保管者力量不足。”
他这话的意思……是认为我没有能力保管它们？
还是……另有所图？
经历了孙福的背叛，我对“守夜人”这个名号，已经产生了强烈的戒心。
李辉煌是守夜人，走了邪路。
孙福是守夜人分支“影魔”的余孽。
那张老者呢？他这个上任守夜人，真的就绝对可信吗？
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就在我刚刚脱困，最虚弱的时候。
“张前辈，您打算怎么处理孙福和这两样东西？”我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反问道。
“我会将孙福的封印影子带回守夜人禁地，施加更强大的封印。《观星手札》和‘星瞳’……理应回归守夜人宝库，由当代守夜人决定如何处置。”张老者的回答滴水不漏。
守夜人禁地？当代守夜人？
守夜人果然是一个有组织的群体！
但谁能保证，当代守夜人里没有第二个李辉煌？
把东西交出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更何况，星瞳之石救过我的命，《观星手札》是我拼死得来的，上面可能还记载着更多关于我这双阴阳眼和系统的秘密！
我不能轻易交出！
“张前辈，感谢您的好意。”我斟酌着词语，尽量保持礼貌，“但这两样东西，我想暂时由我保管。孙福的封印影子，可以交给您处理。”
这是我做出的最大让步。
张老者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着我，山风吹动他花白的头发，眼神古井无波，却给我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年轻人，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懂。有些力量，不是你现在能够掌控的。强行持有，只会引来灾祸。”
这是警告？
“我会小心的。”我坚持道。
“罢了。”张老者忽然叹了口气，似乎放弃了强求，“既然你意已决，老夫也不便强人所难。或许……这也是天意。”
他话锋一转：“孙福被封印的影子在何处？带我前去。”
他答应了我的条件？
这么容易？
我心中疑虑更深，但表面上不动声色。
“在水下的基地里，那扇青铜门后面。”我指了一下观星台中心那个已经黯淡下去的阵图，“需要星瞳之石才能再次开启星移阵下去。”
“不必那么麻烦。”张老者摇了摇头，走到观星台边缘，俯瞰着下方漆黑的、如同巨兽嘴巴的“鬼漩”水域。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了几个复杂的符号。
一股无形的力量波动扩散开来。
下方的水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逆时针旋转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道被金光符文紧紧缠绕的黑色影子，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从水底升了上来，漂浮到张老者面前。
正是被封印的孙福！
他竟然能隔空取物？直接从水底把封印影子捞上来？
这份实力，深不可测！
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如果刚才他想要强抢，我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他为什么不动手？
是真的遵守某种规矩，还是……另有顾忌？
张老者看着眼前被封印的影子，眼神冰冷。
“影魔的孽障……苟延残喘至今，也该彻底寂灭了。”他喃喃自语，然后伸手一招，那道影子化作一缕黑烟，被他收入一个看似普通的布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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