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诡异的转动动作，戛然而止。
此刻，视频画面中，仕女那张原本充满古典哀愁美的脸庞。
正正地、毫无遮挡地对着镜头！
更可怕的是，她脸上那属于画作的、固定不变的哀愁表情消失了。
嘴角两侧的肌肉线条，微微向上牵起。
勾勒出一个……无法用任何言语准确形容的、充满了诡异、戏谑。
甚至带有一丝欣赏猎物般意味的……冰冷微笑！
那笑容，绝非任何画师能够笔绘出来的表情。
而是一种只有活物才可能拥有的、蕴含着复杂情绪与明确指向性的神态！
与此同时，监控自带的、灵敏度并不算高的环境拾音麦克风。
竟然捕捉到了一段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背景音频——
一阵空灵、缥缈、仿佛从遥远古代穿越时空而来、用某种古老戏曲腔调幽幽吟唱的女子歌声！
歌声婉转凄恻，如泣如诉，断断续续，听不清具体的唱词内容。
却带着一股直透灵魂深处的哀怨、寂寥与不甘。
在这死一般寂静的深夜博物馆中幽幽响起，令人闻之毛骨悚然，汗毛倒竖！
视频的播放进度条，到此走到了尽头，屏幕黑了下来。
紧接着，守夜人阿斌带着明显哭腔、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极致恐惧的语音信息又发了过来。
“看到了吗？大师！苏仙子！你们看到了吗？她……她真的在动！在笑！那不是幻觉！”
“这……这还不是最吓人的！昨晚……昨晚我按例巡夜经过那个展厅门口的时候……”
“眼睛的余光……好像……好像瞥见……那画框正前方的地板上……有一个……非常淡的……女人的影子！”
“就好像……好像她刚刚从画里……走出来片刻，又退回去了！”
“我……我当时头皮发麻，差点直接吓晕过去！根本没敢细看，连滚带爬就跑回值班室了！”
“大师！这画绝对成精了！肯定是变成画皮妖怪了！救救我！我今晚都不敢再去值班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段令人脊背发凉的监控视频和保安惊恐的语音播放完毕后，瞬间炸开了锅！
【（阳间频道）ID‘资深文物爱好者’：我的天啊！是《月下仕女图》！江城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之一！我去看过好几次，绝对是如假包换的宋代古画真迹！这……这怎么可能？！】
【（阴间频道）ID‘前朝宫女’：这歌声的调子……这哀婉的腔调……依稀像是唐宋时期宫廷流传的宫怨曲……妾身生前似乎听冷宫的娘娘唱过……闻之伤心……】
【（阳间频道）ID‘恐怖片发烧友’：卧槽！这比我看过的所有恐怖片加起来还刺激！画中人转头对你笑？这心理阴影面积得有多大？！SAN值要狂跌了啊！】
【（阴间频道）ID‘老画师鬼’：画作通灵？若是名家倾注心血之作，又常年受文人雅士观摩、气息浸染，或得日月精华照耀，年深日久，确有一丝微末可能孕育出懵懂‘画灵’……但通常纯良无害，甚至能护佑一方。似这般诡异主动……怕是画灵被污，或是……另有邪物寄居其中？
我目光微凝，轮回天眼的神通无声无息地运转到极致。
视线再次投向那已经定格的、充满诡异微笑的监控画面。
这一次，我并非观看画面的表象内容，而是直接洞察其背后所蕴含的能量流动与本质。
在我的“眼中”，那幅古老的《月下仕女图》之上。
果然缠绕、笼罩着一股非同寻常的、氤氲不散的能量气息！
这股气息，并非寻常鬼物所带的阴森死气，也非山精野怪常见的暴虐妖气。
而是一种更加精纯、更加内敛、带着文雅古韵和岁月沉淀的灵秀之气！
仿佛经过千年岁月洗礼，吸收天地精华、文人雅士的观摩气息而孕育出的一丝灵性。
然而，在这股纯净的、如同古玉般温润的灵韵之气深处。
却隐隐缠绕、渗透着一丝极其细微、若有若无、难以察觉的。
如同白璧微瑕、墨中杂质的……灰色怨念！
这怨念很淡，却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与那画作本身的灵韵之气死死纠缠在一起。
一正一邪，一清一浊，相互侵蚀，相互影响。
使得整幅画作散发出的能量气息，变得复杂、矛盾而诡异。
“有趣……”
我轻轻叩着手指，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兴致。
“观其气息本源，并非寻常邪祟附体作恶那般污浊不堪。”
“倒更像是……画作本身因缘际会，通了灵性，成了‘画灵’。”
“或是……有修为的‘画中仙’一类存在寄居其中。”
“但纠缠其本源的那一丝如附骨之疽的怨念……又是从何而来？”
我看向身旁的晚晴，她也正凝神感知着视频中残留的那丝奇特气息。
周身净世之光微微流转，似乎在仔细分析着那清浊交织的能量构成。
“是精是怪，是仙是鬼，是善是恶，需得亲眼一见，方能分明。”
晚晴轻声道，声音如同清泉击玉，带着一丝审慎。
“看来，”我笑了笑，长身而起，周身气机微动，“咱们得去给市博物馆，临时值个夜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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