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叼着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
“对。
乔问天的独子乔振海,现在已经被我的人绑走送去了俄罗斯。
当年就是他害死了你嫂子。
昨晚乔家大院里那颗炸弹,也是我送进去的。”
他看着水子,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乔问天以为我干完一票就会跑,但我偏不。
血债,必须血偿。
我要让他们乔家给你嫂子...陪葬”
水子彻底被震撼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没想到,班长这次是孤身一人,回来向整个东北最大的门阀宣战的!
而且一出手,就把那个不可一世的乔家弄得鸡飞狗跳的!
震惊过后,
水子体内那股早就被现实磨平的热血,开始隐隐沸腾。
他的命可是班长救的,现在班长出了事他怎么可能在一旁袖手旁观。
“水子。”
李湛弹了弹烟灰,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阎彪那边,你混得怎么样?”
水子苦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自嘲,
“还能怎么样?
就是个替人看场子、打黑拳的高级打手呗。
我这种外地来的,阎彪虽然觉得我能打,但根本不交底。
到现在,我手里连个正经的场子都没有,
这不,
今晚还让我去南郊的擂台上跟个朝鲜人拼命,赢了才许诺给我一个场子。”
“那就是个泥潭。”
李湛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这次回来,
不仅是要为你嫂子报仇,
还要把乔家在东北的这盘大棋,连皮带骨地一口吃下去。”
水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班长,你这胃口……
乔家在东北根深蒂固,想拔掉他们,可没那么容易......”
李湛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
从外面强攻,确实很难击溃这种庞然大物。
但是,再坚固的堡垒,内部也是会漏风的。
乔家内部派系林立,并不是外面看起来那么的团结。
我有计划,咱们一步步来。
水子,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李湛没有继续往下说,
只是静静地看着水子,等待着他的选择。
夜风吹过,桌上的空酒瓶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
水子的脑海里闪过这两年像野狗一样在道上讨生活的屈辱;
闪过阎彪那高高在上的施舍嘴脸;
闪过乔顺那种二世祖的挑衅;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当年嫂子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笑盈盈地看着他们的那张脸上。
他是特种兵,是保家卫国的军人,不是给黑帮当打手的地痞!
现在,他的老班长回来了,他还需要犹豫什么?
跟着干就完了。
水子突然一把抓起桌上剩下的大半瓶老雪花,
用牙齿咬开瓶盖,
“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全灌进了肚子里。
然后“砰”地一声将空酒瓶砸在桌面上,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
原本迷茫、自责的眼神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当年在原始森林里准备突击时的那种凶悍与决绝。
“班长。”
水子目光直视李湛,声音沉稳如铁。
“我这条命是你从雷场里背出来的。
嫂子的仇,算我一份。”
他站直身体,习惯性地挺起胸膛,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新兵连列队里:
“下命令吧,需要我干什么?”
——
第二天上午午,
维景国际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阳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刚刚撤去丰盛早餐的餐车上。
安娜端着一杯消食的红茶,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她看着坐在对面正翻阅着沈阳地图的李湛,
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开口问道,
“亲爱的,
昨天晚上那个在夜总会帮你解围的男人……
到底是谁?
那个男人我好像在情报资料里见过。”
李湛放下手里的红铅笔,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既然水子已经归队,他自然没必要再瞒着安娜。
“他叫水子,
是我当年在部队里的战友,一个班出来的生死兄弟。
我那天在资料里看到他的照片时也被吓了一跳,这也太巧了。”
李湛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中透着一丝筹谋,
“他从部队出来后一直在边境讨生活,
机缘巧合下,两年前被阎彪收编,现在是阎彪手底下的头号打手。”
听到这话,安娜湛蓝的眼睛猛地一亮,瞬间坐直了身体,
“阎彪的人?
那你刚才在那地图上圈圈画画……
是想把他当成钉进乔家心脏的钉子?”
李湛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水子的投诚,对他现在的整盘棋来说太重要了。
不要小看这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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