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沈阳与铁岭交界处,一座巨大的废弃重型拖拉机厂。
这里就是阎彪名下最赚钱的销金窟之一,也是整个东三省地下黑拳的“麦加”。
穿过外面伪装成废品收购站的铁皮大门,
一股混合着劣质酒精、浓烈香水、汗酸以及淡淡血腥味的刺鼻空气瞬间扑面而来。
厂房中央,
一个由粗大钢管和铁丝网焊成的八角笼在几盏高瓦数探照灯的直射下,白得晃眼。
八角笼四周,是呈阶梯状向外延伸的几百个简易看台座位。
这里没有南方那种西装革履、端着红酒杯看戏的斯文做派。
东北的地下拳赛,透着一股最原始的野蛮与狂热。
看台上几乎座无虚席。
赤着膀子、露出大片纹身的社会大哥,
浓妆艳抹、穿着暴露的三陪女,
以及那些寻求刺激、戴着大金链子的暴发户们挤在一起。
“打死他!打死他!”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仿佛要掀翻厂房的铁皮屋顶。
八角笼外围,
十几个穿着黑背心的“马仔”正端着塑料筐在人群中穿梭,
熟练地用POS机和现金收注。
墙上的巨大LED屏幕上,两名拳手的赔率随着战况正在疯狂跳动。
八角笼内,
鲜血已经溅到了铁丝网上。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转身高扫,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一名身材魁梧的东北汉子像截木头一样重重地砸在帆布擂台上,口鼻喷血,当场昏死过去。
赢家是一个留着长发、眼神如狼般凶狠的朝鲜族青年。
他甚至没有一丝喘息,
直接走到八角笼边缘,双手抓住铁丝网,
冲着二楼的VIP包厢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同时做了一个极其嚣张的割喉手势。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铺天盖地的嘘声和叫骂声,无数空啤酒瓶砸向八角笼。
在这群情激愤中,
二楼的一间豪华包厢里,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阎彪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隔壁包厢那头,突然传来了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长白山的草头王“刘三刀”推开包厢的推拉窗,
手里端着一杯洋酒,隔着走廊冲阎彪大声喊道,
“九哥!
你这手底下的兄弟不行啊,这都第五个了,怎么全是些软脚虾?
要是真没人了,
这铁岭的盘口,兄弟我就受累接管了啊!
哈哈哈!”
这笑声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阎彪脸上。
“妈的,太猖狂了!”
坐在侧边沙发上的乔顺猛地站了起来,把手里的雪茄狠狠砸在地上,
转头看向身后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
“大熊,你上!
给我把那高丽棒子的腿卸了!”
名叫大熊的壮汉闷声点了点头,
脱下外套,露出胸前狰狞的过肩龙纹身,大步走出了包厢。
阎彪沉着脸没说话,
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自顾自喝着啤酒的水子。
五分钟后。
伴随着现场DJ声嘶力竭的介绍,大熊踏入了八角笼。
比赛开始的铃声一响,
大熊犹如一辆重型坦克般狂吼着冲了上去,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直奔朝鲜族拳手的面门。
然而,那朝鲜族拳手的脚步极其诡异。
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像一条毒蛇般贴着大熊的拳风滑了进去。
接下来的画面,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朝鲜族拳手练的是极度实用的极真空手道和泰拳的结合,专攻下三路和关节。
大熊空有一身蛮力,却根本碰不到对方的衣角,
反而在短短一分钟内,被对方连续极具穿透力的低扫踢中左侧膝关节。
“咔嚓!”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大熊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那名朝鲜族拳手没有停手,
顺势一跃而起,一个狠辣的膝撞重重砸在大熊的后脑上。
大熊双眼翻白,彻底瘫软在血泊中。
“还有谁!!!”
朝鲜族拳手踩着大熊的后背,冲着看台疯狂挑衅。
整个地下拳馆瞬间鸦雀无声,
阎彪手底下的看场马仔们面面相觑,竟然一时无人敢应战。
包厢里。
乔顺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跌坐在沙发上,嘴唇直哆嗦,却再也喊不出半个字。
隔壁刘三刀的笑声更加刺耳了。
阎彪死死捏着手里的金刚菩提,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转头看向了角落里的水子。
“水子。”
水子放下手里的空啤酒瓶,缓缓站了起来。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头“铁刺”终于要亲自下场时,
水子却并没有去换衣服,而是平静地看着阎彪,
“九爷,
杀鸡焉用牛刀。
这场,让我新收的一个兄弟去。”
阎彪一愣。
“新收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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