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装厂的染锅刚烧开，艾草的清香飘满院子。小徒弟正蹲在锅边搅染汁，院门口突然传来“哐当”一声——是几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一脚踹开了木门，为首的黄毛手里攥着根木棍，嘴角叼着烟，眼神扫过晾衣绳上的扎染布，满是不屑。
“这就是最近火得不行的扎染厂？”黄毛吐掉烟蒂，用脚碾了碾，“听说赚了不少钱啊，许老板呢？出来聊聊。”
老张师傅放下手里的布料，快步走过去：“你们是谁？我们厂在正常生产，你们别捣乱！”
“捣乱？”黄毛身后的瘦猴嗤笑一声，伸手推了老张师傅一把，“我们是来收保护费的！你这厂天天人来人往，要是没人看着，哪天布料被偷了、染锅被砸了，损失可就大了。”
小徒弟吓得躲到染锅后面，声音发颤：“我们有营业执照，合法经营，不用你们保护！”
“合法经营？”黄毛上前一步，抬手扯过晾衣绳上的一块浅蓝扎染布，用力一撕，布片“哗啦”裂开个大口子，“我告诉你，在这城郊，我说的话就是规矩！今天要么交五千块保护费，要么这厂就别想开下去！”
许诺刚从办公室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她快步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碎布，眼神冷了下来：“这块布是要给供销社送的样品，你撕坏了，得赔。”
“赔？”黄毛上下打量着许诺，眼神轻佻，“许老板长得挺标致，要不陪哥几个喝顿酒，这布钱就算了，保护费也能打个折。”
“你别太过分！”许诺攥紧拳头，指尖泛白，“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你们要是识相，现在就走，不然等警察来了，没你们好果子吃。”
黄毛愣了一下，随即大笑：“报警？你以为我们怕警察？等警察来了，我们早走了！你这厂天天开工，我们有的是时间来‘拜访’。”他说着，又要去扯晾衣绳上的布，身后突然传来工人的惊呼——小李端着的染汁碗被瘦猴撞翻，深蓝色的染汁泼了一地，溅在瘦猴的裤腿上。
“妈的！”瘦猴火了，抬手就要打小李，许诺赶紧上前拦住：“有事冲我来，别欺负工人！”
“冲你来就冲你来！”黄毛撸起袖子，刚要动手，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声。黄毛下意识回头，看见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门口，车窗降下，露出顾长风冷得像冰的眼神。
黄毛的动作顿住了——他在城郊混了几年，知道军车惹不得，尤其是挂着军区牌照的。他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我们就是来跟许老板谈生意的，没别的事，走！”说完，带着几个小弟慌慌张张地跑了，连被染脏的裤腿都忘了擦。
院子里静下来，小李捂着发红的手腕，眼圈红红的：“许同志，他们肯定还会来的，这可怎么办啊？”
老张师傅也皱着眉：“这些地痞就是无赖，警察来了他们跑，警察走了他们又来，根本防不住。要不……还是跟顾团长说一声吧？他在军区有人，肯定能治得了这些人。”
许诺看着地上的染汁和碎布，心里也犯愁。她掏出手机，指尖在顾长风的号码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按了锁屏——前几天顾长风说军区在搞季度考核，忙得连轴转，她不想因为这点事麻烦他。
“不用跟他说。”许诺蹲下来，开始清理地上的染汁，“我明天去派出所报备一下，再在门口装个监控，应该能好点。”
老张师傅叹了口气，没再劝，只是默默拿起扫帚，帮着清理地面。小徒弟也走过来，小声说：“许姐，我晚上住在厂里吧，要是他们再来，我就喊人。”
许诺摇了摇头：“不用，你一个小姑娘，太危险了。我跟王老板说一声，让他明天多找几个身强力壮的搬运工，在厂里待几天。”
当天晚上，许诺在办公室待到很晚，画图设计新的扎染图案，却总忍不住走神——黄毛临走时的眼神，像根刺扎在她心里，她怕那些人真的再来捣乱，影响厂里的生产。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服装厂对面的巷子里，顾长风正坐在吉普车里，看着厂里的灯光。警卫员小陈递过来一杯热水：“团长，您都在这儿待一个小时了，那些地痞应该不敢来了。”
“再等等。”顾长风喝了口热水，眼神没离开服装厂的窗户，“今天我碰巧路过，要是我没来，许诺肯定要吃亏。这些地痞不能留着，得彻底解决。”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周建明的电话：“老周，帮我联系一下城郊派出所的老吴，让他查一下今天去许诺服装厂捣乱的黄毛一伙。他们不仅收保护费，还故意破坏财物，让老吴按规定处理，别让他们再去骚扰许诺。”
“你这护犊子的劲儿，真是没谁了。”周建明在电话里笑，“放心吧，我这就给老吴打电话，保证让那些人再也不敢靠近服装厂半步。不过你就这么瞒着许诺？不跟她说一声？”
“不用。”顾长风看着厂里的灯光暗了下来，知道许诺应该是回去了，“她不想麻烦我，我要是跟她说了，她肯定又觉得欠我人情。让她安心做她的事就好，这些麻烦事，我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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