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土纪二百零三年·秋,终焉预兆
一
衡洲的秋意,是从望衡山巅第一片变红的枫叶开始的。
那片枫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曳,边缘泛着淡淡的金红,像被朝霞染过。它悬在枝头,犹豫了很久,终于松开手,飘摇着落下来,落在陈承衡的肩膀上。
陈承衡伸手拈起那片枫叶,对着初升的太阳看了看。叶脉清晰,纹路细密,透光处泛着温润的红。
“秋天了。”他轻声说。
身后的观测站里,仪器的滴答声此起彼伏。那是老学者带着一帮弟子,日夜不停监测万宇平衡天幕的数据。自从上次破衡使者被镇压后,天幕一直很稳定,但老学者不放心,他说:“破衡之力没那么容易消亡,它一定在万宇的某个角落蛰伏着,等待机会。”
陈承衡把枫叶收进怀里,转身走进观测站。
站里很暖和,炉火烧得正旺。老学者趴在巨大的能量图谱前,用放大镜仔细看着什么。他的头发又白了许多,背也更驼了,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
“你来得正好。”老学者头也不回,用手指点在图谱上,“你看这里。”
陈承衡走过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万宇平衡天幕的能量图谱,原本应该是均匀的金色光纹。但此刻,图谱的边缘出现了几道细微的暗纹,像白纸上不小心染上的墨渍。
“这是什么?”
老学者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与破衡使者的黑暗能量同源。但更纯粹,更……深邃。”
他抬起头,看着陈承衡,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忧虑。
“它来自平衡天幕的核心区域。”
陈承衡的心猛地一沉。
平衡天幕的核心。那是万宇平衡法则的源头,是历代平衡守护者以身为锚守护的地方。陈琛在那里,苏晴在那里,陈守衡也在那里。
如果那里出了问题……
“能确定是什么吗?”
老学者摇摇头。
“太微弱了,无法确定。可能是天幕的自然波动,也可能是……”
他没有说下去。
但陈承衡明白他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跨域通讯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在安静的观测站里炸开,像一把刀捅进每个人的耳朵。老学者手一抖,放大镜掉在桌上,骨碌碌滚到地上。
陈承衡冲到通讯器前,按下接收键。
屏幕上,灵植位面的苍柏首领出现在画面中。他的身体——那棵千年古柏——此刻枝叶枯黄,树皮剥落,原本翠绿的叶片变成了灰褐色。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每一个字都像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来的:
“陈……陈首领……平衡天幕出现巨大裂隙……一股前所未有的黑暗能量涌入……噬衡虫……无数噬衡虫……已经突破了我们的防御……”
画面剧烈抖动,隐约能看到他身后漫天的黑色虫群,铺天盖地,像乌云压境。灵植位面那些参天的古树正在一棵接一棵倒下,发光的藤蔓被撕成碎片,五彩斑斓的苔藓被践踏成泥。
然后画面一黑,通讯中断。
陈承衡还没来得及反应,通讯器又响了。这一次是机械位面:
“警报!警报!噬衡虫大规模入侵!防御系统损毁百分之三十七!中枢电脑能量不足!请求支援!请求——”
声音戛然而止。
接着是虚空位面:
“虚空核心出现裂痕!陆地碎片开始分离!我们撑不住了!”
暗蚀位面:
“平衡核心被侵蚀!黑暗能量正在扩散!”
幻海位面:
“海浪变成黑色!无数生灵死去!”
枯寂位面:
“绿洲……绿洲枯萎了……”
一个接一个,所有加盟位面的求救信号像雪片一样涌来。通讯器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刺得人耳膜生疼。屏幕上,那些代表位面的光点一个接一个变成红色——那是危难的信号,是绝望的信号。
陈承衡站在通讯器前,看着那些闪烁的红光,看着那些不断刷新的求救信息,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在画面中挣扎、呼喊、倒下。
他的双手在颤抖。
但他的心,很静。
那是一种奇异的静,像暴风眼中心的静,像深渊底部的静。所有的喧嚣、恐惧、绝望,都被隔绝在那片静之外。
他转过身,走向墙边那张巨大的万宇舆图。
舆图上,代表平衡的金芒区域,正被迅速蔓延的暗紫色侵蚀。那暗紫色从中心向外扩散,所过之处,金色褪去,只剩下死寂的灰黑。无数红色光点闪烁其间,那是噬衡虫泛滥的信号——不是几百只,不是几千只,是数不清的、铺天盖地的、像蝗虫一样席卷一切的虫群。
老学者颤巍巍地走到他身边,手里捧着一本古籍。那是陈琛手札的抄录本,老学者这些年一个字一个字抄下来的,比原本厚了许多。
“我找到了一段记载……”他的声音在颤抖,“在陈琛先生手札的最后几页……有一段话,我之前一直没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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