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万历年间,有个叫曹士珩的人,没留下太多生平故事,却写了本叫《保生秘要》的书——这书命不太“好”,原书早就见不着了,只零碎散在《古今图书集成》《沈氏尊生书》这些大书里。
可就算是残篇,也藏着实打实的养生门道:它不聊飞天遁地的玄话,只盯着“气”做文章,把道家调气的法子分成“南北规中”和“诸病导引”两块,前者是帮气在身体里“走对路”的基础,后者是对着头疼脑热的毛病“对症调气”的实用招,从头到尾都透着“不折腾、接地气”的道家实在劲儿。
要懂这本书,得先攥住道家的一个核心理儿:人活着靠的是“气”,就像树活着靠树根里的水——气顺了,像水在树根里畅流,枝叶就旺;气堵了、乱了,像水堵在树杈里,树就蔫,人就生病。《保生秘要》里的所有法子,说到底都是“给气立规矩”:让该升的气往上走(南旋),该降的气往下沉(北旋),让气顺着经络绕身体走一圈(规中),气规矩了,身体自然就舒坦,这就是“保生”的秘诀,一点不“秘”。
一、南北规中:给气立“上下规矩”,南升北降养阴阳
曹士珩在书里把调气的基础法子归成“南北规中”,共7法——“规中”就是“让气规规矩矩聚在身体中间(丹田),再按规律走”,“南北”是气走的方向:南旋式像太阳从南边升,主“阳气往上走”,就俩法:旧元、周天;北旋式像月亮从北边沉,主“阴气往下沉”,有五个法:垠背、行庭、通关、绦法、涤秽。这一升一降,刚好合了道家“阴阳平衡”的理——阳气不往上飘,阴气不往下堆,气就稳,身子就结实。
1. 旧元法(南旋式):气的“第一站”,先把气攒进“罐子”里
旧元法是南旋式的底子,就像盖房子先打地基——它不管别的,就做一件事:把飘在身体里的散气,慢慢攒到“丹田”这个“气罐子”里。道家说“丹田为气海”,丹田的气满了,才能谈往上走、往下沉,要是罐子是空的,再怎么调都是白搭。
练这个法子不用找复杂姿势,坐着就行。先找个安静的地儿,搬把椅子坐下,腰背要直,但别绷得像块木板——就像搭积木,一块一块往上叠,腰是中间那块,不歪不晃,肩膀往下沉,别架着,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下,手指松松地分开,像握着一团软棉花。接着闭上眼睛,先做三次“过渡呼吸”:慢慢吸,吸的时候肚子往起鼓,像往气球里打气,要吸得深,直到感觉气快到腰那儿;再慢慢呼,呼的时候肚子往回收,像气球慢慢放气,呼到没气再停。这三步是让乱飘的气先“稳下来”,就像赶散乱飞的小鸟,让它们先落在树枝上。
等呼吸稳了,就进入正经的“旧元调息”:吸气时,心里轻轻想着“气往肚脐下两寸的地方聚”——那就是丹田,不用精准找个点,大概位置就行,想的时候别用力,像跟气“说悄悄话”;吸气要细、要长,像小溪慢慢流进池塘,别猛吸;吸满后,别憋气,停一秒,再慢慢呼气,呼气时想着“气在丹田留一会儿”,别让它马上跑掉,呼气也要匀,像池塘里的水慢慢漫出来,不慌不忙。就这么一吸一呼,每次练15-20分钟,早上刚起床、晚上睡前练最好,这时候身体没太多杂事,气最容易聚。
这里头的道家道理很简单:人平时的气都是“散的”——说话、走路、想事儿,气都跟着往外跑,丹田就空了。旧元法就是“把跑出去的气喊回来”,丹田像个罐子,气攒得多了,罐子满了,阳气就有了“根”,往后练别的法子才有底气。要注意的是,别刻意找“气感”——比如想着“我怎么没感觉丹田发热”,越想越乱,气反而聚不进来;也别憋气,一憋气气就堵在胸口,像罐子口被塞住,气进不去,还会头晕。就跟着呼吸走,像晒太阳一样自然,气慢慢就攒起来了。
2. 周天法(南旋式):让气绕着“主干道”走一圈
周天法是旧元法的“进阶版”——旧元法是把气攒进罐子,周天法就是让罐子里的气,顺着身体的“主干道”(任督二脉)走一圈。道家说的“小周天”,就是气从丹田出发,往后走到腰上的命门,再往上顺着后背到头顶的百会,接着往前顺着脸到胸口的膻中,最后往下回到丹田,像绕着身体走了个圈。《保生秘要》里的周天法没那么复杂,不追求“通周天”的快,只追求“气走得顺”,是给普通人练的“简化版小周天”。
练这个法子得先把旧元法练熟——至少练上半个月,感觉丹田有点“沉甸甸”的,再碰周天。还是坐着,姿势跟旧元法一样,先做5分钟旧元调息,让气在丹田聚稳了。接着,吸气时,心里轻轻想着“气从丹田往后走,到腰中间的命门”——命门就是腰眼那儿,大概在肚脐正对着的后背,想的时候气要“慢走”,别催它,像散步一样;吸满后,气在命门停一秒,再慢慢吸气(不用换口气,接着刚才的吸),想着“气从命门往上走,顺着后背到头顶的百会”——后背的“主干道”就是督脉,气往上走的时候,能感觉后背有点“胀胀的”,别慌,那是气在顺着道儿走;气到百会后,停一秒,慢慢呼气,想着“气从百会往前,顺着脸往下到胸口的膻中”——胸口的膻中是“气海”,气到这儿像到了个小广场,能歇会儿;气在膻中停一秒,再接着呼气,想着“气从膻中往下,回到丹田”,像从广场走回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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