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再多的想法,都被统统按压下去。
别看张启灵平时不常生气,他要是真动怒起来,那架势,真是谁看了谁知道。
就比如现在。
宛若一股乌云,不知何时遮盖在了头顶,滚滚雷声猛然朝着大地劈下,平地上无可隐藏的地方,被雷声劈中的人面色惊惶。
“扑通——”
几乎是张启灵话音一落的刹那。
没有过多的言语,也不需要再进行逼迫。
心里有鬼的长老,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心中是怎么想的,直到膝盖重重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力道之重,疼痛感传来,险些发出骨头碎裂的脆响。
他们才堪堪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后,头低垂着,眼睛隐匿在一片阴影中。
本就算不得好看的脸色,更是险些扭曲。
现场的十一个长老,沈迟眼神掠过去,不用细数,都能数得过来的跪下来张家长老数目,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似在呢喃,又似在对谁说着什么,最终化为一声深切的感慨,里面掺杂了复杂的情绪,更多的还是一种深深的失望。
“真厉害,十一个人,跪下来的就有六个人,人数都过半了啊,是不是还得夸夸你们,起码你们被忽悠的概率,不足100%?”
小张启灵也着实被惊了一跳,他那双沉浸到仿佛一潭死水的眼眸掀起波澜,似乎和沈迟一样,也是万万想不到,勾结外族的张家长老竟有六人。
视线一一看过去,就张启灵的心越来越沉,他好像通过这跪下来的六个人,已经能窥见到。
如果没有沈迟他们的到来,张家最后“惨败”的结局了。
“自我介绍一下吧,你们平时都是负责什么的。”
没让他们起来,只是轻轻一跪而已,膝盖又坏不掉。
沈迟黑沉着一张脸,凌厉的眼神盯着他们,似乎要将这张与外族勾结的脸,深刻入灵魂。
跪下来的张家长老心中有忐忑,更多的,是一种发现被人利用的滔天怒火与憋闷。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从今往后,都不用消息泄露出去,但凡他们的脚从屋子里走出,手中的权力被撤都是轻的。
更重要的是,张家对于勾结外族这个罪名向来严重,他们还是长老,明知罪行,却因为一己之私,还要顶风作案。
待到惩罚真正落下,估计能留个全尸都是轻的……
但不管怎么样,六个张家长老的背脊依旧挺拔。
“少族长,在我们自己介绍之前,不管你是否相信,我们从来没有背叛张家的想法。”
他是张瑞岚。
沈迟轻轻一叹。
“我知道,你们肯定是没有背叛张家的想法的,因为不值当,不管从哪个利益角度来说,背叛家族,无异于自寻死路。”
站在他们的角度上去深思,这不相当于有实权的皇亲国戚,出卖自己所能掌控的国家吗?
傻子才会这么干。
沈迟微微垂眸。
“但是你们还是犯了大错,错在小看对手,蠢到以为能掌握全局,你在利用那些人帮你争权夺利,残害族人的时候。
又可曾想过,对方是在借你们的手,进一步削弱家族的势力?”
无人回应,他们应该是在想,那怎么能算削弱家族势力呢?那是在削弱对手的能耐,让自己手中的权柄进一步扩大。
沈迟批评得毫不留情。
“过去张家的千年长盛不衰,让你们飘了,你们高高在上,看不起外面的普通人,也看不起张家的外族,更看不起没有麒麟血的张家人。
当然了,你们的确有自傲的资本,接近于普通人身体极限的能力,长久的寿命,丰沛的家族历代遗留下来的知识储备和经验,以及……庞大的家族底蕴,那都是你们真正的底气。
张家,站得太高了。
你们也站得太高了。
站得高了就容易飘,眼睛往上看,就容易瞧不见底下的翻涌,自以为全局都在掌握中,殊不知下面已经兵临城下。
只待一声令下,蚂蚁也可咬死象,咬死那些高高在上,不曾正眼看过他们的高傲上位者。
更何况随着世界的发展,冷兵器终究抵不过热武器,张家人再强也是凡胎肉体,数十年,甚至是数百年的辛勤锻炼,抵不过七步之内的一发子弹。
时代变了,你们却没有跟上步伐,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迟不需要他们回答,望着那一张张被他批评过后,难看到垂下头来,掩饰自身情绪的脸。
他们的面色隐没于阴影之中,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
沈迟也不在意。
“这意味着,落后就要挨打,你们就跟个唐僧一样的胖娃娃,抱着金砖过市招摇,挨打哪里够呢,被抢走金砖也算不得结束。
胖娃娃本身就是宝,当然是得被剥开了,吃干抹净,不仅如此,他们还得抹除你们的痕迹,掩盖一切的罪恶。”
有人的呼吸又乱了,是谁真不好说。
“我其实不太想说很多废话的,在你们身上,我已经浪费了很多口舌。
你们是有罪的,但我是个仁慈的少族长,有能耐的麒麟长到这么大不容易,我可以给你们留一命,也可以让你们后面功过相抵,但一切的前提是,你们听话吗?”
沈迟缓缓半蹲了下来。
用指尖勾起,距离他最近的一个长老的下巴。
眼神与其对上,唇瓣微动。
“告诉我,你们听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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