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边缘的血痕还在往下滴,一滴,两滴,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声。我盯着那红痕,没有伸手去擦。陈砚站在我旁边,呼吸很轻,但我知道他在等我说话。
我没说话。
我把相机从包里拿出来,机身正面已经有些变形,针孔还在冒着细小的气泡。刚才那一挡救了命,也毁了设备。镜头玻璃裂成蛛网,取景框彻底黑了。
“你还记得密码箱的位置吗?”我问他。
他点头,“管理员室靠墙的铁柜后面,面板嵌在墙体里,像是后期加装的。”
我合上记录本,把那张渗血的照片用防光袋封好,塞进内袋。手指滑过左耳银环,温度降下来了,但皮肤底下还有一点麻,像有东西在缓慢游走。
我们没再看那张照片第二眼。
火葬场的走廊比来时更冷。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得门缝吱呀作响。我走在前面,手里握着强光手电,光束压着地面推进。陈砚跟在三步之后,手里攥着修复镊和密封袋,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管理员室的门没锁。
门缝里透出一丝淡蓝的光,像是仪器待机时的指示灯。我推开门,屋里没人,桌椅积灰,角落的保险柜半开着,里面空了。只有那台密码箱安静地嵌在东墙,面板漆黑,但右下角亮着一个微弱的绿点。
“生物识别还没失效。”陈砚低声说,“它知道有人来了。”
我走近,没碰面板,而是蹲下身检查底部接线。电线是新的,外皮光滑,接入的是独立电源,不是建筑电路。这箱子不想被断电。
“肋骨。”我说。
他立刻打开背包,取出铁盒。七根泛黄的骨头整齐排列,表面墨迹未褪。我一根根拿出来,放在桌上,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翻转。每一块末端都有刻痕,深浅不一,间距规律。
“这不是随便划的。”我拿出随身带的编码表——早年拍档案馆残卷时记下的摩斯码对照图。点、划、停顿,节奏藏在刻痕的起落之间。
陈砚打开便携灯,照着最短的那根,“这组是‘三点一划一停’?”
“S。”我写下来。
他又看第二根,“两点两划一停?”
“U。”
第三根,“一点一划一停?”
“A。”
我盯着纸上拼出的三个字母,心跳慢了一拍。
SUAX……不对,最后那个不是A。我重新比对刻痕长度,发现第三根的末笔比标准A多拖了半秒,更像是数字“2”。
“不是字母。”我说,“是坐标编号。”
他立刻反应过来,“三字符代码,组合经纬度。”
我们分头核对。他记符号,我对照编码表。一根根读下去,数据逐渐成形:
第一根:387
第二根:902
第三根:116
第四根:39
第五根:C-07
第六根:B2
第七根:7
“387和902。”我念着,“小数点后的数值。”
陈砚抬头,“东经116.387,北纬39.902。”
我掏出手机,打开离线地图。定位跳出来的一瞬间,屏幕上的红点正好落在我们头顶。
“404室。”我说,“就在公寓楼上。”
他沉默几秒,“为什么是正上方?”
“不是巧合。”我看着第七根肋骨末端那个“7”,“我是第七号容器。404是起点,也是终点。”
密码箱的绿点开始闪烁,频率加快。
“它在等输入。”陈砚说。
“试。”我说,“截取坐标后三位,拼接。”
他伸手按数字键,动作稳,但指节绷紧。六位输完,确认键按下。
咔。
一声轻响,面板弹开。
一支注射器从内部弹射而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我本能抬手,把相机挡在胸前。针头刺入机身,药液喷溅在裂开的镜头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像是酸液腐蚀金属。
我们迅速后退。
注射器卡在相机里,尾部还在微微震动。药液顺着裂缝流下,在地板上聚成一小滩,颜色从透明转为灰绿,接着泛起荧光般的泡沫。
“致幻剂。”我说。
陈砚蹲下,用镊子夹起一滴残留液,滴在pH试纸上。试纸瞬间变紫。
“强碱性。”他皱眉,“不是用来杀人的。”
“是用来改变认识的。”我盯着那滩液体,“让人相信不该信的东西。”
他把注射器残件放进密封袋,动作利落。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这种药,配合记忆闪回,足以让人彻底迷失自我。
屋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断电,是某种信号干扰。我回头看密码箱,面板已经黑了,但底部接口处还有微弱电流声,像是后台程序仍在运行。
“它传过什么出去吗?”我问。
“可能。”陈砚检查接线,“独立电源意味着它可以自主发送数据,不管我们有没有破解成功。”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天色阴沉,远处城市灯火模糊。404室就在那栋楼里,静静等着。可我现在明白,那不是一间普通的房子。它是锚点,是仪式的中心,是所有线索收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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