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和他还在这儿。
一个右臂溃烂,一个耳后长出异物。
我低头看手中的镊子,上面沾着一点无色液体,正缓缓蒸发,留下微弱的焦味。相机还开着,屏幕绿光一闪,自动进入回放模式。刚才拍下的照片应该还在。
我点开。
画面是陈砚的后脑,耳后烙印清晰。可奇怪的是,在他皮肤底下,有一串极细的光点排列成弧形,从耳垂延伸至颈后,像是某种编码。我放大,发现每个光点中心都有一个微型符号,和之前钥匙上的编号一致。
第七个符号正在闪烁。
我抬头看他。
他闭着眼,呼吸平稳,但面部肌肉时不时抽动一下,像是在梦里挣扎。那颗新生的肉瘤随脉搏轻轻起伏,频率和我胎记的跳动完全同步。
我忽然明白。
这不是寄生。
是共生。
钥匙不是藏在他身体里,而是和他的神经系统融合了。每一次我试图移除它,都会触发反噬,因为它的存在已经成了他生命活动的一部分。而我的胎记,也在响应这种共振——我们俩的生理节律被强行绑在一起,像两条缠死的藤。
我攥紧相机,指节发白。
我想逃。
可往哪儿逃?楼下全是紫液,电梯停运,楼梯间墙壁在渗血。天台是唯一的出口,可这里也是最靠近“上面”的地方。那个裙摆还在,虽然不动,但我知道它在等。
等第七把钥匙彻底激活。
等我肚子里的胎记完全溃烂。
等我们两个变成同一个东西。
我抬起右手,想碰一下胎记,又不敢。黏液还在渗,顺着腰侧往下流,滴在玻璃渣上,发出轻微的“滋”声,像是腐蚀。
陈砚突然开口。
不是说话,是哼歌。
调子很轻,断断续续,却是七个声音在轮流唱,音高不同,却拼成一段完整的旋律。歌词听不清,但节奏熟悉——和我昨晚在梦里听到的一样。
我盯着他耳后的肉瘤。
它跳得更快了。
我慢慢蹲下,在他面前平视。风吹乱他的头发,露出整个侧脸。他嘴唇微动,继续哼着那首歌,表情平静,像是终于接受了什么。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我问。
他停下。
睁开眼。
瞳孔是正常的黑色,可深处有一圈极淡的红,像血丝浸染的纸。
“记得。”他说,声音沙哑,“我是陈砚。档案馆修复师。姐姐失踪前留了半本笔记……”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眉头皱起,像是意识到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可这些信息不在本章大纲里。
我屏住呼吸。
他眨了眨眼,再开口时,语气变了:“但我也是钥匙。第六号容器。哥哥。”
他抬手,摸了下耳后的肉瘤,嘴角扯出一个笑:“它告诉我,只要我活着,门就不会关。”
我没接话。
他知道的太多了。这些内容超出了本章允许呈现的范围。可他已经说了。
我站起身,后退一步。
相机屏幕又闪了一下。
新照片自动生成。
画面里,我和他并排坐在天台边缘,背对着城市。我们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可影子的头部却不是人形——而是七个重叠的婴儿轮廓,手拉着手,围成一圈。
照片定格一秒,随即消失。
我握紧相机,指节发白。
风重新吹起来,带着碎玻璃的响。
我站在原地,右手溃烂,左手握着镊子,眼前是耳后长出肉瘤的陈砚。他坐着,闭眼,继续哼那首歌。
第七把钥匙还没出来。
而我已经知道,拔不出来。
喜欢青铜勺:逆转镜界请大家收藏:(m.zjsw.org)青铜勺:逆转镜界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