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是要消耗灵力的，而亡灵和英灵则可以昼夜不停地攻击。
更可怕的是，只要有巫师在，每一个死去的士兵（无论是守军还是攻城方）都会变成新的亡灵。
此消彼长。
如果没有外援，红雪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入夜，红雪城被血色与火光笼罩。
这不是修辞——城墙上每隔十步就插着一支火把，跳跃的火焰在夜风中明明灭灭，将守军们紧绷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城墙外，真正的血色在蔓延：那是亡灵眼眶中跳动的幽绿鬼火，是堆积如山的尸体渗出的暗红血液，是燃烧的火油在尸堆上舔舐出的焦黑痕迹。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从城外传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千万只虫子在啃噬木头。
那是亡灵的脚步声——它们的关节早已僵硬，每走一步都伴随着骨头与骨头的粗暴摩擦。
已经连续半个月了。
这些不知疲倦、不知恐惧的鬼东西，白天进攻，晚上进攻，雨雪天进攻，大晴天还进攻。
守军们已经分不清今天是初七还是十五，只记得自己多久没睡过一个整觉——哦，上次合眼大概是三天前？还是四天前？
“第三队补上！把云梯推下去！”
守城将领李铁山的嗓子早就喊哑了，此刻发出的声音像破风箱在拉扯。
他拄着长刀站在城垛边，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盔甲上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有自己的血，更多的是亡灵的黑血。
几个士兵吼叫着将一架刚搭上城墙的骨制云梯推了下去。
云梯摔在城下尸堆上，砸碎了几具亡灵，但很快又有新的亡灵抬起它，重新往城墙上搭。
“妈的，没完没了！”
一个年轻士兵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的左臂被亡灵抓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简单包扎后还在渗血。
“省点力气，留着杀亡灵。”
旁边的老兵头也不回，一枪刺穿了一个刚冒头的亡灵眼眶。
枪尖一拧，颅骨碎裂，那亡灵抽搐两下，不动了。
城墙下，景象更加骇人。
脑袋被打碎或者四肢被斩断的亡灵堆积在各个城门口以及城墙下，层层叠叠，竟然堆成了一个斜坡！
那斜坡由破碎的骨殖、腐烂的皮肉、锈蚀的铠甲碎片混合而成，在火光照耀下泛着油腻腻的暗红色光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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