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雪薇御剑飞行了数个时辰,灵力都快耗尽了,终于在天色将晚时,远远看到了红雪城的轮廓。
她放缓速度,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定睛望去。
第一眼:城墙上飘扬的,还是红雪皇朝的雪花旗!不是北帝都那狰狞的骷髅旗!
第二眼:城外空空荡荡,没有密密麻麻的亡灵大军,没有连绵的北帝军营帐,只有北风吹过荒草,掀起一片枯黄波浪。
第三眼:一队队红雪士兵正在城外忙碌,有的在搬运尸体,有的在填平沟壑,有的在修补城墙。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也把战场残留的惨烈照得清清楚楚……
城墙多处坍塌,用临时搭建的木架支撑着;城外土地焦黑一片,是被火油反复焚烧的痕迹;地面上纵横交错着数十道深深的沟壑,那是被强大灵力轰击出来的创伤;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焦臭味,久久不散。
但这一切,都比不上“红雪城还在”这个事实来得震撼。
“真的……解围了……”
宁雪薇喃喃自语,悬了三天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她降落在城外三里处,收起飞剑,步行朝城门走去——非特殊时期,城中不能飞行,这是红雪皇朝立国时就定下的规矩,就算是公主也得遵守。
一路上,她看到了更多细节。
士兵们两人一组,用担架抬着尸体往挖好的大坑里送。
那些尸体大部分是亡灵的残骸——破碎的骨架、腐烂的皮肉,也有不少红雪守军的遗体。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平静,没有怨言,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庆幸。
“动作快点!天黑前要埋完,不然会滋生瘟疫!”一个千夫长在指挥。
“将军,这些亡灵的骨头要不要单独处理?”有士兵问。
“一起埋了!挖深点,多撒石灰!”
宁雪薇默默地走着,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她离开的三天里,红雪城经历的战斗吗?父皇他……真的守住了。
“参见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回来了!”
……
沿途认识她的文武大臣、守城将领看到她,纷纷停下手中的事,向她行礼。
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敬意——这位公主殿下孤身前往铁血城求援(甚至以死相逼),这份勇气值得尊重。
宁雪薇摆摆手,脚步不停,一路朝皇宫疾行。
她心中有太多疑问了。
那个叫韩尘的皇家学院弟子,满身是血,说是从红雪城执行特殊任务回来……他到底做了什么?红雪城是怎么解围的?北帝都的亡灵大军为什么突然退了?
皇宫主殿,御书房。
宁仁舟正伏案批阅奏折。
解围是解围了,但善后工作千头万绪:阵亡将士的抚恤、城墙的修复、百姓的安置、周边防线的重建……每一件都刻不容缓。
他已经半个月没合眼了,眼圈发黑,胡子拉碴,那身金色甲胄还穿在身上,没来得及换下——甲片缝隙里还卡着亡灵的骨渣和干涸的血迹。
“陛下,您该休息了。”
老太监端着一碗参汤,小心翼翼地劝道。
“等朕批完这些。”
宁仁舟头也不抬,手中的朱笔在奏折上飞快划过,“阵亡将士的名单核对完了吗?”
“兵部还在统计,初步估计……有二十万人。”
宁仁舟手中的笔顿了顿,一滴朱砂落在奏折上,晕开一团刺目的红。
二十万人。
都是活生生的人,有父母妻儿,有兄弟姐妹。
三天前他们还站在城墙上,和他一起浴血奋战,现在……
“厚抚。”
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有些沙哑。
“是。”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的通报:“陛下,公主殿下回来了!”
宁仁舟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惊喜。
他放下笔,站起身,刚绕过书案,宁雪薇已经推门而入。
“父皇!”
宁雪薇看到宁仁舟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她快步上前,一头扎进父亲怀里。
从小到大,父皇就把她捧在手心里。
母后早逝,父皇既当爹又当娘,无论朝政多忙,每天都会抽出时间陪她练剑、读书、赏花。
她要什么,父皇都会想办法满足——当然,那些太过分的要求除外。
她还记得,十岁那年她想学剑,父皇亲自去梅岭学院,请来了退隐多年的剑圣前辈当她的启蒙老师;十五岁那年她突破武王失败,心情低落,父皇放下所有政务,陪她在御花园里坐了整整一天,给她讲自己年轻时修炼的糗事……
要是这次父皇出了什么事,这个世上,就真的没有人那么疼她了。
“别哭别哭!傻孩子,父皇不是好好的么!”宁仁舟拍着女儿的后背,眼睛也有点湿润。
天知道他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
亡灵狂化,攻势如潮,有好几次城墙差点失守,他都准备亲自带禁卫军去堵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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