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窗棂,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客房内,昨夜的血腥与惊惧仿佛被这光亮驱散,只余下劫后余生的宁静与情愫萌动的悸动。
顾清辞依偎在沈逾明怀中,脸颊依旧绯红,但眼神已不再惊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与柔软。昨夜那个不顾一切、浴血而来的身影,已然深深镌刻在她心底,将那名为“沈逾明”的印记,彻底覆盖了过往所有的不堪与猜疑。
沈逾明感受着怀中人的温顺与依赖,心中被巨大的满足感填充。但他并未沉溺太久,眼中的温柔渐渐被冷冽取代。齐王与三钱盟的账,该清算了!
“清辞,你好生休息,我需即刻入宫。”沈逾明轻轻松开她,为她掖好被角,语气沉稳。
顾清辞抓住他的衣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你要去……告发齐王?”
“嗯。”沈逾明点头,目光锐利,“他们既然敢对你下手,便要承担后果。我手中有他们勾结的实证,此次定要叫他们脱层皮!”
他拿出那枚玄铁令牌和铜钱徽章,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顾清辞看着他坚毅的侧脸,知道此事已无法转圜,轻轻点了点头:“一切小心。”
“放心。”沈逾明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轻轻一吻,“等我回来。”
这一吻,自然而又郑重,让顾清辞刚刚平复的心跳再次加速,她羞赧地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
沈逾明起身,整理了一下沾染了血迹和尘土的衣袍,眼神恢复了一贯的深邃与冷静,大步离开了房间。
辰时,紫宸殿大朝会。
与往日并无不同,百官肃立,山呼万岁。齐王萧景琰站在亲王班列首位,面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昨夜那场血腥的袭杀与他毫无干系。
然而,当皇帝处理完几件日常政务,惯例询问“众卿可有本奏”时,沈逾明一步踏出,手持笏板,声音清朗而冰冷,瞬间打破了朝堂的平静。
“臣,沈逾明,有本启奏!臣要弹劾齐王萧景琰,勾结江湖邪派‘三钱盟’,雇凶杀人,谋害朝廷命官及家眷,罪证确凿,其心可诛!”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整个朝堂瞬间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无数道目光,震惊、骇然、难以置信地投向沈逾明,又偷偷瞟向面色陡然僵住的齐王!
弹劾亲王?!还是勾结江湖邪派、雇凶杀人的重罪?!这沈逾明是疯了吗?!
龙椅上,皇帝萧靖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沉凝:“安北伯,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弹劾亲王,非同小可!你言罪证确凿,证据何在?”
齐王萧景琰此刻也反应了过来,脸上那丝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震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厉声喝道:“沈逾明!你大胆!竟敢在朝堂之上,污蔑本王!你可知构陷亲王,是何等大罪?!”
沈逾明看都不看齐王,直接面向皇帝,从袖中取出那枚玄铁令牌和铜钱徽章,双手高高举起:“陛下!此乃昨夜袭击臣与顾家小姐的杀手首领身上搜出之物!这枚玄铁令牌,正面刻有‘琰’字,乃齐王府核心人员之信物!而这枚徽章,正是江湖邪派‘三钱盟’的标记!人证(虽已死,但尸体可查)物证俱在,请陛下明察!”
太监总管张谨快步上前,将两件证物接过,呈送到龙案之上。
皇帝拿起那枚刻着“琰”字的玄铁令牌,手指摩挲着冰冷的纹路,脸色阴沉如水。他又拿起那枚铜钱徽章,目光锐利如刀,扫向齐王。
齐王萧景琰在看到那枚玄铁令牌的瞬间,脸色就彻底变了!他心中骇浪滔天!那令牌确实是他府中颁发给少数心腹死士的密令,怎会落到沈逾明手中?!那些杀手是干什么吃的?!不仅任务失败,竟然还留下了如此要命的证据?!
“陛下!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齐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冤屈和激动,“这令牌定是沈逾明伪造!意在构陷于臣!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岂会与江湖邪派勾结?请陛下为臣做主啊!”
他一边喊冤,一边心中急转,思考着对策。必须咬死是伪造!绝不能让这罪名坐实!
“伪造?”沈逾明冷笑一声,转身看向齐王,目光如炬,“王爷是说,臣有能力伪造出您王府独有的、带有特殊暗记的玄铁令牌?还是说,臣能未卜先知,提前伪造好‘三钱盟’的徽章,等着杀手来杀我,再从他身上‘搜出来’?”
他语气中的讥讽,让齐王脸色一阵青白。
“至于人证,”沈逾明继续道,“昨夜袭击臣的杀手共计二十三人,除首领被臣当场格杀外,其余二十二人尽数伏诛!其尸体如今就在京兆尹衙门停尸房!陛下可随时派仵作、刑部高手前去验看,查其武功路数,兵器来源,顺藤摸瓜,不难查出其与‘三钱盟’乃至齐王府的关联!”
他言之凿凿,逻辑清晰,将齐王的辩驳驳得体无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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