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追捕无功而返,沈逾明深知那伙持有莲花令牌的神秘贼人既然有备而来,必有妥善的撤退路线和接应,短时间内难以追及。当务之急,是厘清这突然出现的第三方势力底细,以及他们盗走的旧物究竟是什么,有何用途。
他命赵千户继续带人清理永寿宫别业废墟,搜寻可能遗漏的线索,并加强京城各门盘查,尤其是对携带特殊物品出城者的检查。自己则带着那枚莲花令牌和容嬷嬷的残破笔记,以及阿成携带的“天工秘钥”、“量天尺”等物,匆匆返回格物院。
天色将明未明,格物院书房内灯火通明。沈逾明将莲花令牌放在桌上,与“天工秘钥”、“量天尺”并排。三样东西风格迥异:秘钥古朴神秘,量尺精微玄奥,而这莲花令牌则透着一种幽冷邪异的美感。那背面的重叠眼瞳符号,看久了竟让人有种微微眩晕、仿佛被无数视线窥视的感觉。
“此非中原之物,亦非西域常见纹样。”沈逾明仔细端详,“莲花在佛门象征清净,但这令牌上的莲花含苞未放,瓣尖带着一丝诡异的暗红,更像是……某种邪教或秘密结社的标识。这眼瞳符号更是闻所未闻。”
阿成在一旁低声道:“伯爷,要不要让影卫的兄弟,去黑市或江湖上打听打听?这种令牌,或许在特定的圈子里有人认得。”
沈逾明点头:“立刻去办。另外,将令牌样式临摹下来,一份送进宫给张谨公公,看看内廷档案或老宫人是否有人识得;另一份……让雷豹在西南的人,也暗中查访一下,苗疆或南疆一带,是否有类似图腾或信仰。”
安排下去后,沈逾明再次拿起容嬷嬷的笔记,反复研读那几段关键记录。“黑匣”(天工秘钥)、“尺钥不全,何以量天”、“七星又将连,祸福谁能料?祖宗藏秘,是福是祸?”……这些话,分明指向皇室掌握着一个关于“尺钥”与“七星连珠”周期、关乎“祸福”甚至“祖宗藏秘”的大秘密!太皇太后显然是知情人之一,可惜如今昏迷不醒(据张谨稍后传来的消息,太皇太后受地动惊吓,旧疾复发,情况不稳)。容嬷嬷或许知道更多,却已遇害,笔记被撕。
盗贼目标明确,直奔暗格,取走长条形物品。那会是什么?是“量天尺”缺失的部件?还是记载了“尺钥”使用之法或“祖宗藏秘”具体内容的典籍?
沈逾明感到自己正触摸到一个巨大秘密的边缘,但关键拼图却被人抢先一步夺走。
他闭上眼,尝试再次沟通“天工秘钥”与“量天尺”。这一次,或许是心境纷乱,感应比之前困难许多,只模糊感到尺钥对那莲花令牌有极其微弱的排斥感,仿佛属性相克。而对西南方向的躁动感应,则越发清晰强烈,甚至能隐约感到那种暴戾的能量如同潮汐般,一阵阵冲击着无形的屏障,并沿着地脉网络,持续向远方扩散,京城几个点受到的扰动也在加剧。
“必须加快破译巫文,找到遏制西南异变的方法。同时,必须找回被盗的旧物!”沈逾明下定决心。
天色大亮时,宫里传来消息:皇帝紧急召集的破译团队已初步到位,正在翰林院偏殿集结,请沈逾明携古图巫文前去主持。同时,张谨也悄悄递来口信:内廷一位早年曾侍奉过前朝末代皇帝、今年已逾九十、几乎被人遗忘的老太监,似乎对“莲花”和“眼瞳”图案有些模糊记忆,但神志时清时糊,需沈逾明亲自去问。
沈逾明立刻兵分两路。他让阿成携带古图巫文副本和部分资料前往翰林院,先与其他学者开始破译工作,自己则带着莲花令牌,跟着张谨派来的小太监,悄然进入皇宫深处,来到一处极其僻静、甚至有些破败的宫苑。
这里是“荣养司”,专门安置那些无依无靠、年老体衰的老宫人。领路的小太监低声道:“沈提举,曹老公公就住在这最里面那间。他耳朵背了,眼睛也花了,但有时候说起旧事,又清楚得很。您多担待。”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老人特有的气味混合着药味传来。昏暗的房间里,一个瘦小干枯、满头稀疏白发的老人蜷缩在铺着厚褥的躺椅上,身上盖着旧毯子,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小太监凑到他耳边,大声道:“曹老公公!曹老公公!有位大人来看您,想问问您以前见过的老物件!”
老人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茫然地转了转,落在沈逾明身上,看了半晌,才慢吞吞吐出几个字:“谁啊……吵我睡觉……”
沈逾明上前,蹲下身,将那块莲花令牌小心地放到老人眼前,尽量放大声音,放缓语速:“曹老公公,您看看,这个令牌,您以前在宫里,可曾见过?”
老人眯着眼,凑得很近,几乎贴到令牌上,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他干枯的手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吸气声,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眼……眼睛……好多眼睛……看……看过来……”老人哆嗦着,语无伦次,“莲……莲花……闭着的……不能开……开了要……要死人……好多死人……血……皇宫里……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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