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北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是亡灵大军。它们从夜里就开始移动,无声无息,像潮水一样漫过平原。等到天光照亮大地,人们才看清那条黑线有多宽。从左到右,横贯了整个视野,看不到尽头。
齐鲁联军的斥候骑着快马在阵前奔驰,马蹄扬起尘土,一个接一个地往回跑。消息传到中军,传到各营,传到每一个士兵耳朵里。
十万、十万亡灵,还在增加。有人开始发抖,亡灵经过的地方,气温会下降。风从北边吹来,刺骨的冷,像冬天提前到了。
余晖站在阵前,二狗子蹲在他脚边。它没抖,毛炸着,项圈上的太阳纹亮着,金红色的光在灰蒙蒙的晨光里格外显眼。
余沐晴抱着星尘站在他后面,星尘探出头,尾巴卷着她的手腕,没缩回去。小金骑在余沐晴肩上,棍子横着,棍子头朝北,一动不动。孔萱的飞禽军在天上散开,一只白鹤从高空俯冲下来,落在余晖面前,化了人形,单膝跪地。
“庄主,看清了。大军中央有一个身穿黑色帝袍的人,坐在一辆青铜战车上。他周围的亡灵比其他地方密集十倍,黑色龙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方圆百丈的草都枯了。”
余晖点头。白鹤飞起来,化回原形,冲向天空。
地平线上的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
大地开始颤抖。
联军的战马开始不安,有的嘶鸣,有的刨地,有的往后退。驭手拉住缰绳,安抚马匹,马的鼻孔张得很大,喘着粗气。
黑色龙气从天边漫过来,龙气所过之处,草叶卷曲发黄,野花凋谢,连地上的石头都蒙上了一层灰黑色的霜。空气变重了,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阻力。
朱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到阵前,站在余晖旁边。他今天没穿平时的灰布衣裳,换了一件黑色的长袍,袍子很旧,但很干净,袖口和领口没有一丝褶皱。他站在那里,白发被北风吹乱,但没有用手去拨。他的眼睛看着那条黑线,瞳孔里映着远处那团更浓的黑色。
“来了。”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亡灵大军停在了五里外。前排的秦俑立定,脚跟磕在地上,发出整齐的闷响。后排的僵尸跟着停步,古代战魂从它们头顶飘过,在半空中列阵。大军的正中央,那团最浓的黑色龙气缓缓向前移动,战车碾过枯草,车轴吱呀作响,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青铜战车从阵中驶出来。车是秦制的,单辕,双轮,车舆方正,车盖是黑色的,伞面上绣着金色的龙。拉车的不是马,是两头石兽,一龙一虎,三米高,浑身灰白,眼窝里烧着暗紫色的火。战车停下,车上的那个人站了起来。
他很高,比普通人高一个头。黑色帝袍,十二旒冕冠,冕旒的珠子垂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但从珠子缝隙里能看到他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像放了很多年的玉石,没有血色,没有温度。他站起来的瞬间,黑色龙气从他身上炸开,像风暴一样向四周席卷。前排的秦俑被龙气吹得晃动,后排的僵尸往后退了几步。天上的战魂飘高了。
联军这边,马匹惊了,嘶鸣着往后跑,驭手拉不住,被拖倒在地。几个士兵没站稳,摔了。有人趴在地上不敢起来。余沐晴抱紧了星尘,星尘身上的星辉亮了一下,稳住了。二狗子的毛全炸开了,项圈上的太阳纹亮得刺眼,金红色的光从它身上扩散,和黑色龙气撞在一起,在空气中炸开一圈圈波纹。
朱老爷子往前走了一步。只有一步,但这一步迈出去,他身上的气息就变了。大明龙气从他身上升腾而起,盘绕在他身周。龙气越升越高,越凝越实,从虚影变成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实质。金色的鳞片,金色的须,金色的爪,龙头昂起,朝着北边的黑色龙气发出无声的咆哮。
金色与黑色在天空中相遇了。没有声音,没有震动,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两股力量的碰撞。
风停了,鸟不叫了,人不敢呼吸。两种龙气在天空中对峙,互相挤压,互相侵蚀。金色龙气一寸一寸地往前推,黑色龙气一寸一寸地往后退。但退得很慢,很费力。
余晖看着天空中的龙气,又看着远处的青铜战车。那个人造秦皇还站着,冕旒后面的脸看不清表情,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朱老爷子的身体也在前倾,拐杖拄在地上,手背上青筋暴起。两个人隔着五里地在角力,谁也不让谁。
“老爷子,能打吗?”余晖问。
朱老爷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能。但杀不死。需要你的火。”
余晖把手按在刀柄上。
他看着那个人造秦皇,看了好几秒。冕旒后面的脸,不是脸,是一团灰白色的东西,有五官的轮廓,但没有表情。眼睛是洞,洞里有暗紫色的火。嘴巴是缝,缝里没有牙。那不是活物,不是死物,是龙气和执念捏出来的东西。
“他不是真的秦始皇。”余晖说,“是龙气和执念造出来的。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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