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大军动了。
前排的秦俑迈着整齐的步伐，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点上，地面在它们脚下颤抖。后排的僵尸跟着走，古代战魂从天上压下来，遮住了晨光。
朱老爷子把拐杖往地上一顿。拐杖的底部砸进土里，裂纹从他脚下往四周扩散。大明龙气从他身上升起来，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是毫无保留的爆发。金色巨龙在半空中凝实，鳞片每一片都清晰可见，龙须在风中飘动，龙爪张开，朝北边的黑色龙气扑过去。
人造秦皇从战车上站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黑色龙气从他身上炸开，像一朵黑色的花在瞬间绽放。黑色巨龙从龙气中钻出来，迎着金色巨龙撞上去。
两条龙在天空中相遇了。头对头，胸对胸，像两座山撞在一起。炸开的气浪从撞击点往外扩散，把地上的枯草连根拔起，把秦俑吹得东倒西歪，把联军前排的盾兵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余晖伸手挡住迎面扑来的沙石，沙石打在手上，很疼。二狗子四爪抓地，爪子在地上犁出四道浅沟。小金从余晖肩上跳下来，躲到他身后，棍子竖着，挡在身前。
金色巨龙和黑色巨龙在天空中缠斗。它们缠绕、撕咬、撞击，每一下碰撞都炸开一圈气浪。龙鳞像下雨一样从天上飘下来，还没落地就消散了。
朱老爷子拄着拐杖，手在抖。他的白发在风里飘，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的血管在跳动。他的嘴唇发白，嘴角有血丝渗出来。
他在燃烧自己，他体内的大明龙气本就不全，一半在他这里，另一半在鬼皇那里。鬼皇走了，那一半也带走了。他只有半条龙，却要对抗一整条。
金色巨龙开始后退，被黑色巨龙压着推。黑色巨龙的口咬住了金色巨龙的脖子，金色巨龙在挣扎，龙尾抽打黑色巨龙的身体。
朱老爷子往后退了一步。
“敖青！”余晖喊。
敖青从阵中冲出去。他现出真龙之身，八百米墨青色龙躯横亘在战场上，从联军头顶越过，扑向黑色巨龙。他没去咬龙，去撕扯亡灵大军。龙爪一挥，一排秦俑被拍碎。龙尾一扫，几十只僵尸飞出去。他在清理周围的亡灵，让朱老爷子能专心对付人造秦皇。
二狗子冲出去了。它从余晖脚边窜出去，四爪腾空，在半空中化作一轮小太阳。金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太阳真火从它身上喷涌而出，烧向人造秦皇。火柱打在人造秦皇身上，他的黑色帝袍烧着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着火的袍子，伸手拍灭。手经过的地方，火灭了。但袍子上留下了焦黑的痕迹，皮肤也被烧得发黑。
“有用！”李景隆喊了一声，从阵中冲出去。焚天战甲全功率开启，火焰翅膀在背后展开，他从天上砸向人造秦皇。拳头砸在人造秦皇的胸口，火焰炸开，把人造秦皇从战车上打了下来。
人造秦皇摔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他的胸口凹进去一块，但凹进去的地方慢慢鼓起来，恢复了原状。
李景隆退回来，甩了甩手。“这家伙，打不死。”
敖青从亡灵堆里抽身，龙爪抓向人造秦皇。龙爪扣住他的肩膀，指甲刺进他的皮肉。人造秦皇没躲，伸手抓住敖青的龙爪，往外掰。敖青的龙爪被掰开了，指甲从皮肉里拔出来，带出黑色的血。人造秦皇的肩膀上有五个血洞，血洞在愈合。
二狗子又喷了一口火。太阳真火从它嘴里喷出来，在半空中散开，像一张网一样罩向人造秦皇。火网落在他身上，把他裹住了。他在地上打滚，滚了两圈，火灭了。他的袍子烧没了，露出下面的身体。
灰白色的陶质身体，上面刻满了符文。
二狗子愣住了。“他不是人。是陶的。”
李景隆又冲上去了。赤焰长刀斩在人造秦皇的脖子上，刀切进去三寸，卡住了。他拔不出来，人造秦皇伸手抓住刀身，把刀从脖子上拔出来。脖子上有一道口子，口子边缘是黑色的，正在愈合。李景隆弃刀退后，从戒指里又抽出一把备用刀。
朱老爷子还在撑。金色巨龙已经被黑色巨龙缠住了，龙身被勒出裂纹，裂纹里透出金色的光。朱老爷子的身体在抖，拐杖已经撑不住了，他的手在往下滑。但他没放手。
余晖站在阵前。流刃若火出鞘，刀身上的白金色火焰在烧，烧得比之前更旺。他把火焰压住了，没有让它往外喷，全部压在刀身里，压在刀锋上。刀身从白色变成了白金色，从白金色变成了半透明。
他在等。
朱老爷子回头看了他一眼。满头白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额头上全是汗，嘴角的血丝已经流到了下巴。
“你小子，快点的。咱撑不了太久。”
余晖看着他的眼睛。
“老爷子，再撑一会儿。”
余晖的眼睛变了。瞳孔从黑色变成白金色，像两团火在烧。他还没开涅盘领域，但快了。他在感受那层膜，那层薄薄的、隔在他和领域之间的膜。他一只脚已经踩进去了，另一只脚还在外面。他要再等一会儿，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等人造秦皇最疲惫、最分心的时候。
二狗子从天上落下来，蹲在余晖脚边。它的毛烧焦了几块，露出的皮肤是红的，但不严重。李景隆退回来，焚天战甲上的火焰弱了不少。他喘着气，甩着手上的血。敖青从天上盘绕回来，龙身悬在余晖头顶，龙角上的雷纹噼啪作响。
黑色巨龙还在压制金色巨龙。金色巨龙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朱老爷子的另一只手也握上了拐杖。两只手一起握着，把拐杖拄在地上，不让膝盖弯下去。他的腰还是直的。
“快点。”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沉。
余晖的手握紧了刀。刀身上的白金色光线亮了一下。
快了，再等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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