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军令如山,全军大局重于一切!什么比武荣耀、什么名次高低,在全军生死面前,统统都是不值一提的浮云!谁要是再敢磨磨蹭蹭、迟疑不前,谁要是敢耽误布防阻击的战机,坏了团里的全盘计划,别怪我孙德胜翻脸无情,就地军法从事,当场枪毙,绝不姑息!”
一番雷霆怒吼,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所有战士耳膜嗡嗡作响,瞬间浑身一震,彻底噤声。
场上所有骑兵战士,跟随孙德胜多年,从来没见过营长发这么大的火,哪怕往日直面数倍于己的日军、阵地岌岌可危之时,孙德胜都依旧沉稳如山、调度从容,从未这般声色俱厉、杀气毕露。
众人也瞬间真切醒悟,能让素来沉稳的孙德胜暴怒至此,足以说明这场阻击战凶险到了极点,更足以说明,李国醒团长的军令,在国醒团至高无上,全军大局,容不得半点耽搁。所有人脸上的茫然、不甘、不解,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敬畏,还有对日军的满腔怒火。
没人再敢议论,没人再敢迟疑,所有人纷纷放下手中训练器械,翻身跃上战马,迅速整队、备马、检查枪械、清点弹药,动作迅疾如雷。
原本热血沸腾的骑兵比武场,瞬间化作肃杀临战的集结之地,深秋寒风依旧呼啸,旷野之上蹄声再起,却不再是竞技比拼的激昂,而是奔赴防线、死守要道的铿锵战歌。
孙德胜勒马立在高坡之上,目光沉凝,望向骑兵营驻防方向的群山要道,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他定要率麾下铁骑,依托有利地形,布下天罗地网,死死卡住赤锋联队西路日军的进击路线,寸土不让,寸土必争,绝不放鬼子一兵一卒靠近祁县合围圈,用骑兵营的血肉之躯,守住外围屏障,坚决遵从团长军令,为国醒团守住一线生机,彻底粉碎日寇的合围阴谋!
…………
晋西北深秋。
群山连绵,层林尽染,枯黄的草木铺满山间谷地,呼啸的北风卷着寒意,掠过连绵起伏的山峦,却吹不散山谷间浓烈的硝烟味与澎湃战意。
国醒团的炮营驻地,就藏在这片隐蔽的山谷之中,这里地势开阔,背靠山林,前方是平坦的靶场,是绝佳的炮兵训练与演武之地。
此刻,这片平日里只闻炮声、少见喧嚣的山谷,正上演着全团乃至整个晋西北都堪称盛况的炮兵大比武,主持这场比武的,正是国醒团炮营营长杨志华。
杨志华执掌的炮营,是国醒团唯一的重火力打击力量,也是团长李国醒手中最依仗的攻坚利器。
自全团实行打散驻防、分兵发展的策略后,炮营便独自驻守这片山地,一边隐蔽整训,一边囤积弹药、打磨炮术,历经数月苦练,早已练就一身过硬本领。
此次炮兵大比武,是杨志华特意筹备,旨在筛选全营最顶尖的炮兵尖兵,锤炼队伍实战能力,更是为了让麾下炮手们,在真刀真枪的较量中,突破自身极限,练就百发百中的炮战绝技。
这场炮兵比武,从筹备之初就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狠劲与奢侈,规则更是完全贴合实战,没有半点花架子,全程实弹射击,不惜消耗弹药,只为练出能上战场、能打胜仗的真正炮兵。
比武分为三轮严苛考核,层层淘汰,每一轮都是对炮手心理素质、测距能力、装弹速度、射击精准度的极致考验,能一路闯到最后的,无一不是炮营里百里挑一的顶尖好手。
第一轮为快速测距定标:炮手需在三分钟内,仅凭肉眼与简易测距工具,精准测算出不同距离、不同方位靶标的坐标、高程、风速影响,数据偏差超出范围者,直接淘汰;
第二轮为速射精准打击:炮手需在五分钟内,完成卸栓、填弹、校准、射击全套动作,对固定靶、移动靶轮番射击,命中数不达标、操作迟缓者,悉数出局;
第三轮,也就是即将打响的最终决赛,规则更是严苛到极致:两名晋级炮手,需在狂风呼啸、视线受阻的山地环境中,对三公里外的随机隐蔽靶标进行射击,不仅要测算自然环境对炮弹弹道的所有影响,还要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射击,命中数量多、射击速度快者,夺得炮营第一神炮手名号,且全程依旧使用实弹,炮弹不限量供应,只求打出最强战力。
要知道,1940年的八路军,物资匮乏、弹药奇缺,别说普通步兵部队,就算是主力野战营,都要精打细算着使用每一颗子弹,炮弹更是金贵无比,平日里训练,大多都是空炮演练,极少舍得用实弹。
可在杨志华的炮营,这场比武却全然不顾弹药消耗,一门门九二式步兵炮、迫击炮整齐列阵,炮弹箱一字排开,堆得如同小山一般,炮手们拿起炮弹就如同拿起寻常物件,没有丝毫吝惜,这份手笔,放在整个晋西北的八路军部队中,都是独一份的奢侈,更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阵仗。
此刻,比武已然进行到白热化阶段,前两轮残酷淘汰过后,全营数百名炮兵,只剩下两名最顶尖的炮手——王铁柱和刘石头,成功挺进最终决赛。
山谷靶场之上,气氛紧张到了极致,硝烟弥漫,炮声刚歇,余音仍在山间回荡。两门九二式步兵炮稳稳架在预设阵地之上,炮口黝黑,直指远方山峦间的隐蔽靶标,炮身被擦拭得锃光瓦亮,尽显锋芒。
两名参赛炮手分立炮侧,身姿挺拔,眼神专注,脸上布满尘土与硝烟痕迹,身上的军装早已被汗水浸透,却丝毫不在意,双手稳稳扶着炮身,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远方靶区,周身透着一股舍我其谁的凌厉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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