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味道?”沈煜问。
“香料,”
她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品尝空气里的成分,
“孜然,桂皮,八角,还有炭火的味道。还有甜味——蜂蜜,果脯,玫瑰酱。大巴扎也有这些味道。每次闻到这些味道,我就觉得回家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随口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但沈煜听出来了——她说的是“回家”。
不是“回新疆”,是“回家”。
她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鼻子,空气中那些复杂的香料气息扑面而来,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煜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她牵着他衣角的手,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很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牵动。
然后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伸手把她的手从衣角上取下来,握在自己手里。
不是随便握着,是把她的手指分开,十指穿过她的指缝,扣紧。
动作很慢,和那天在松雅湖的白沙滩上,和那天在橘子洲的烟花下,和那天在南昌深夜的机场里,一模一样。
“那就当回家了,”他说。不是刻意的温柔,是很平实的一句话,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他没有看她,正看着前方那条熙熙攘攘的街,但他的手指把她的手指扣得很紧。
她没有追问“为什么是当回家”,也没有说“我的家在新疆不是在这里”。
她只是把他的手指也扣紧了一点。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不是这个地方是她的家,是他在的地方,可以当她的家。
他们牵着手,融进了回民街的人潮里。
两侧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招牌上的字大部分是汉字和回文并列,蓝底白字的清真标志挂在每一家店的门口。
那些标志在阳光下很干净,蓝色的底子被晒得微微发白,白色的字迹依然清晰。
干货铺门口堆着比人还高的核桃和红枣,核桃壳在阳光下泛着深褐色的光泽,红枣的皮皱皱的,但皱得均匀,像是被西北的风自然吹干的。
玫瑰酱装在玻璃罐子里,暗红色的酱体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花瓣的碎片悬浮在酱里,清晰可见。
柿子饼码得整整齐齐,每一个都用透明塑料袋独立包装,金红色的柿饼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糖霜,像是冬天早晨的窗玻璃上结的那一层霜花。
哈尼在一个干货铺门口停下来。铺子不大,但货架上堆得满满当当——枸杞、桂圆、葡萄干、无花果干、杏干、巴旦木,每一种都用大号的透明塑料袋装着,袋口敞开着,插着一个塑料量杯。
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白帽,正弯腰从一个大麻袋里往货架上补货。
看到哈尼站在门口,他直起身来,用带着陕西口音的普通话招呼了一声:“姑娘,随便看随便尝!不买也没关系!”
哈尼没有尝。她只是看着那些干果,目光在葡萄干上停了一下,又在巴旦木上停了一下。
“小时候我外婆也会晒葡萄干,”
她说,手指隔着塑料袋轻轻碰了一下那些绿色的葡萄干,
“她家院子里有一架葡萄,夏天葡萄熟了,吃不完的,她就一颗一颗摘下来,铺在竹筛子上,放在房顶上晒。新疆的太阳大,晒几天就成葡萄干了。她晒的葡萄干比这些颜色更深,更皱,但是更甜。”
“外婆身体还好吧?”沈煜问。
“好,”她说,“身体挺好的,上个月还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说家里的葡萄又熟了。”
沈煜没有说话。他只是把她握着他的那只手,又收紧了一点。
他想起了自己在台上唱的那首歌,想起老舅在烧烤摊上说他外婆的沙果,想起自己说“她没等到我写第一首歌”。
他把她的手握得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过来。
这个动作很小,小到周围的摄影机可能根本没拍到,但她感觉到了。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样——下颌线很稳,嘴角挂着一个很轻的弧度。
但她认识他这么久,能从那个弧度里读出很多东西。
他没有在难过。他是在替她高兴。
因为她的外婆还在,还能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去,还能说葡萄又熟了。
这是一种很珍贵的、值得被握紧的高兴。
她低下头,用手指在塑料袋外面又轻轻碰了一下那些葡萄干。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那些干果拍了一张照片。
“发给我外婆看,”她说,“告诉她西安的葡萄干没有她晒的好。”
沈煜低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但眼角的弧度出卖了他——他被这句话狠狠地暖到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烤羊肉串的摊位越来越多,铁架上的肉串正滋滋地冒着油,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浓得像是有了实体,糊在空气里不肯散。
烤串的师傅站在铁架后面,一手翻串一手撒料,孜然粉和辣椒面从调料罐里均匀地洒下来,落在肉串上,被油一激,香味立刻炸开。
他翻串的动作很快,左右手交替,铁签在炭火上碰撞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旁边排着队的人手里攥着零钱,眼睛盯着铁架上的肉串,
有人等不及了,冲师傅喊了一声“师傅我的还要多久”,师傅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马上马上”,那个“马上”拖得很长,带着陕西话特有的卷舌音。
哈尼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炭火上烤得焦香的肉串——羊肉切成大小均匀的块,肥瘦相间,肥的部分烤得微微发焦,边缘卷起来,油从焦壳的缝隙里渗出来,滴在炭火上发出滋啦的声响。
瘦的部分烤得正好,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焦黄色,里面的肉还是嫩的。她又看了沈煜一眼。
“想吃?”他问。他的语气里没有调侃,只有一种很平静的、理所当然的纵容——好像她问他要什么他都会给,她还没问他要的他也想提前准备好。
她点了点头。
他走过去,在排队的人群后面站了一会儿。
排在他前面的是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书包斜挎在一边肩膀上,正低头玩手机,轮到他了才抬起头,熟练地报了一串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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