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很短,不到一秒。然后他继续按,但力道比刚才更轻了,轻到像是在摸一件怕碰坏的东西。
她没有看到他顿的那一下。
她正仰着头,花钿在她额间微微翘起一个角,被汗水浸得边缘有点脱胶,在灯光下反着一点点细碎的光。
她闭着眼睛,睫毛贴在眼睑上,呼吸很轻,很匀,脚趾在他掌心里慢慢松开了,不再蜷着。
“你唱歌的时候我跳舞,就注意不到脚疼。”她说,
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她自己也没有仔细想过的道理。
不是刻意讨好,不是撒娇,是她真的这么觉得。
他唱歌的时候她只能听到他,跳舞反而是自动发生的。
脚疼不疼,鞋小不小,都不在她的注意力范围之内。
他没有回答什么。不是不想接,是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他把她的脚从膝盖上放下来,换了另一只脚,继续托在掌心里。
一样的力度,一样的节奏,拇指在脚背上游走,指尖在足底打着圈。
她被他按得有点舒服,脚趾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碰到了他的指节。
他没有躲。他把她的脚托稳,然后把那一小块被他忽略的脚掌外侧也按了一遍。
她睁开眼睛,从上面看着他。
这个视角很少见,平时他比她高,她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此刻他蹲在她面前,低着头,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眉骨的阴影投在鼻梁上,把他的睫毛照成了很深的颜色。
她能看到他发顶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旋,能看到他耳后一小块被舞台灯光烤得微微发红的皮肤。
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不是被他按摩这件事,是他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太专注了,专注到让她觉得自己的脚是全世界唯一需要被照顾的东西。
“好了,”她缩了一下脚,声音里有了一点笑意,“不疼了。”
其实还有点酸胀,但她觉得再被他按下去,她可能真的会脸红。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没有移开目光,只是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眉心,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竖纹,是刚才在台上唱歌时用力皱眉留下的,到现在还没完全舒展。
他伸手把她的脚放回地毯上,然后站起来,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排靠着休息室的沙发边缘,肩膀挨着肩膀。
她的光着的脚在地毯上踩了两下,脚趾蜷了蜷,然后伸直,像两只刚从束缚中被解放出来的小动物。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背,那块被鞋帮磨红的地方还没有完全消下去,但已经不发热了。
这时门被敲响了。
“请进。”沈煜说。
高玉芬推门进来,郭思思跟在她身后。
她走进来之后先看了一眼哈尼光着的脚,又看了一眼被踢到角落里的绣花鞋,然后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
郭思思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介于“我要批评你”和“我不得不承认你干得漂亮”之间。
“首先,”
高玉芬开口了,语气和她平时在监视器前面说“开始”时一模一样,干脆利落,不带任何铺垫,
“这期稳了。《长安姑娘》的舞台,加上哈尼的舞蹈,后期不用怎么剪,直接就能出成片。我刚才跟后期组说了,让他们今晚先粗剪一版给我看。但是……”
她顿了顿。
那个“但是”落在空气里,像一颗小石子丢进平静的水面。
“下一期你不能这么搞了。关摄像头,临时换歌,藏住嘉宾的出场方式,这一套组合拳,第一次用是惊喜,第二次用就是套路了。惊喜只能用一次,套路用两次观众就会觉得你在耍他们。”
“我知道。”沈煜说。他没有辩解,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是说了“我知道”,语气很平,但很诚恳。
高玉芬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她喜欢和聪明人说话,沈煜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她不是在批评他,是在帮他保护这个节目的新鲜感。
“不过,”
高玉芬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嘴角浮起一个很少在她脸上出现的、带着温度的笑容,
“今晚这个舞台,值得。我刚才在监视器前面说的是真心话,你搞的不是歌,是舞台。一首普通的歌因为一个人在台上起舞,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东西。”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偏了一下脸。
“下一站的城市,你自己选。录了三期了,你应该对自己想去的城市有想法了。明天早上给我答案。”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皮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节奏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郭思思从门框上直起身来,走到沈煜面前。
因为灯光的问题,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但她的嘴角是往下抿的。
不是生气,是她每次要开始念叨他之前的预备动作。
“你下次关摄像头之前,”她说,“能不能提前给我发条消息?就一条,哪怕就几个字‘要搞事了’,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刚才执行导演问我摄像头怎么黑了,我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知道,很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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