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不等李星辰回应,微微欠身,便转身快步离开了,脚步还有些虚浮。
李星辰拿起那张纸,展开。上面用清秀而工整的小楷,详细标注了位置、水深、避风条件、进出航道,甚至简单分析了可能的日军巡逻规律。
每一个标注旁,还有她细心的批注和问号。他凝视着那些字迹,仿佛能看到她伏案疾书、蹙眉思索的样子。他将纸小心折好,放入贴身口袋,和那枚小小的护身符放在一起。
第二天,关于“华东军区海军建设与发展”的座谈会在基地礼堂举行。
与会者除了舰队营以上军官、技术骨干,还有根据地特派来的政工干部、后勤部门的代表,甚至邀请了两位在鄱阳湖养伤、有旧海军经历的老先生列席。会场烟雾缭绕,讨论异常热烈,甚至激烈。
争论的焦点很快集中到海军未来发展方向上。
一部分军官,以王铁锚为代表,认为应当立足现实,充分利用内河湖泊的地利,大力发展鱼雷快艇、炮艇等轻型兵力,配合陆军,进行灵活的破袭战、游击战,积小胜为大胜。
“咱们的家底就这点,好钢用在刀刃上,搞那些大舰,是叫花子跟龙王比宝——穷烧包!”王铁锚嗓门洪亮。
另一部分,以高长河、陈水生等经历过洞庭湖恶战、又即将执行向海任务的人为代表,则坚持必须尽快获得真正的海战能力。
“老在河里湖里打转,永远成不了真正的海军!鬼子把水雷都堵到门口了,没有能闯出去、扛得住的舰,咱们就是缩头乌龟!
这次是水雷,下次要是敌人的战列舰开到长江口呢?我们用快艇去撞吗?”陈水生激动得脖子上青筋都凸起来。
几位老先生的意见则相对保守,强调技术积累、人才培养的长期性,认为当前应“以仿制、改进俘获敌舰为主,逐步摸索,切忌好高骛远”。
政工干部更关心政治建军和群众路线如何在海军建设中落实。后勤干部则大倒苦水,诉说维持现有舰队已是捉襟见肘,再搞大舰,油料、钢铁、维修根本无从谈起。
会场里吵吵嚷嚷,各执一词。李星辰一直坐在主位,安静地听着,手指间夹着一支香烟,任由它慢慢燃尽,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直到争论渐渐平息,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他的时候,他才将烟蒂按灭在粗糙的陶制烟灰缸里,清了清嗓子。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同志们说的,都有道理。立足现实,没错。向往深蓝,也没错。稳扎稳打,更没错。”
李星辰的声音平稳地传开,“我们是什么?是人民海军。人民需要我们干什么?不是躲在江河里自保,也不是好高骛远地去和联合舰队拼家当。
人民需要我们,能护住他们的渔船出海打鱼,能保住盐场不受炮击,能让根据地的物资能从海上走,能让鬼子的兵舰不敢随意靠近我们的海岸线。”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中国地图前,拿起旁边的竹鞭,从渤海、黄海,划到东海、南海。
“我们的目标,不是今天、明天就能达到的。但方向,必须明确。”竹鞭的尖端重重敲在地图上,“在可预见的将来,我们海军的核心任务是:近海防御。
什么是近海防御?不是蹲在港口里。是在第一岛链之内,在我们的家门口,确保制海权。能打破敌人的封锁,能掩护我们的运输,能打击来犯的敌舰,能支援陆军沿海作战。”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但这不够。 等我们有了力量,等我们赶走了日本鬼子,我们的人民海军,必须有能力前出远海,护卫我们的航线,护卫我们的商船,护卫我们遍布世界的同胞!
总有一天,我们的军舰,要能够航行到任何我们的国家利益需要到达的地方!这,就是远海护卫!”
“近海防御,远海护卫。”他重复了一遍这八个字,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这是我们未来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时间,要为之奋斗的目标。
它很遥远,但不能因为遥远,就不去想,不去准备。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但眼光,必须看到最远处。”
会场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宏大的构想和坚定的语气震撼了。连那两位老先生,也忍不住坐直了身体,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回到现实。”李星辰走回座位,“当前,破解水雷封锁,打通出海口,建立‘龙渊’前进基地,是为‘近海防御’打下的第一颗钉子。
发展扫雷力量,改装、建造适应近海作战的舰艇,是为实现‘近海防御’积累的第一块砖。所有的争论,都要服从于这个大局。王铁锚!”
“到!”
“你的快艇、炮艇部队,是近海防御体系中不可或缺的尖刀和哨兵,不仅要练好内河湖荡的功夫,还要摸索沿海复杂环境下的新战法。给你三个月,拿出沿海袭扰、破交的战术纲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超级兵王,我在民国替天行道请大家收藏:(m.zjsw.org)超级兵王,我在民国替天行道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