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薛泺夸张地嘤咛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开一步，捂着屁股，脸上却带着促狭的笑意，“华老师，为人师表，注意影响哦！”
华翠璃白了她一眼，没理会她的搞怪，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的小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冰镇的饮料。深绿色的瓶身上，印着一个肌肉虬结、眼神锐利、充满野性力量感的卡通狼人形象，正是二次元圈子中非常流行的“狛野”牌凉茶。她拧开瓶盖，仰头“咕嘟咕嘟”猛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液体带着特有的草本甘甜和微涩滑入喉咙，驱散了一下午格斗课带来的燥热和疲惫。她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仿佛将胸中的郁结也呼出了一部分。
“喏，翠花。”薛泺把手里一直拿着的平板递了过来，屏幕还亮着，上面暂停的画面正是下午格斗训练馆里，华翠璃手持破阵长枪，被羽墨轩华空手缴械的瞬间定格。“这是预备队那边一个学员录的，角度还不错，传给我了。啧啧，看看这慢放，墨学妹这身手像是练过五六十年了。”
华翠璃接过平板，看着屏幕上自己那充满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以及羽墨轩华握住破阵长枪后，那股仿佛沉睡凶兽苏醒般的磅礴气势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瓶身，金色的眼瞳变得深邃起来。
“别提了。”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又灌了一大口凉茶，冰凉的液体似乎也无法冷却心头的震动。“我的破阵长枪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将平板放在茶几上，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回忆那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
“这把神兵，据说是我们华家一位惊才绝艳的祖先，在很久很久以前，游历天下时，在一片人迹罕至的灼灼桃林中寻得的。”华翠璃的声音带着一种追忆往昔的悠远，“那时，漫山遍野的桃花如同燃烧的云霞，而在这片绚烂的中心，那把长枪就静静地倒插在土地里。奇异的是，纷飞的桃花瓣围绕着它缓缓旋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祖先心生感应，上前握住了枪杆……”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了那传奇的一幕。
“就在他握住枪杆的瞬间，一股磅礴浩瀚、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力量猛地冲入他的体内！剧烈的冲击让他眼前一黑，再睁眼时，他的眼瞳就变成了这种金色。”华翠璃指了指自己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神秘的金瞳，“而那杆长枪，也仿佛找到了主人，收敛了锋芒，被他轻易拔出。从那之后，我们华家的血脉里，就留下了这金瞳的特征。破阵长枪，也成了只有历代家主才有资格接受传承、供奉于家族宗祠最深处的镇族神兵。”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困惑和……隐隐的不安。
“我是唯一的例外。在我十六岁那年，宗祠祭祖时，这把供奉在重重禁制中的长枪，竟自行嗡鸣震颤，破开禁制，化作一道流光飞到了我的手中，主动认主。族老们震惊万分，但也只能顺应神兵之意，破例让我在未继任家主之前，就拥有了它。”华翠璃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凉茶瓶身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这三年来，我与它朝夕相处，早已心意相通，如臂使指。它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是我意志的延伸。可是今天下午……”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挫败和不解。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在羽墨轩华的手指触碰到枪身的刹那，破阵长枪脱出了我的控制！不是被强行夺走的那种感觉，更像是它本身产生了一种无法抑制的、想要‘亲近’对方的冲动！仿佛遇到了比我这现任主人更让它感到熟悉和渴望的存在！”华翠璃抬起头，金色的眼瞳直视着薛泺，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我们华家世代守护此枪，血脉相连。羽墨轩华……她只是一个与我们家族毫无关联的学妹！神兵有灵，认主之后，怎会对一个外人产生如此强烈的异动？”
薛泺早已收起了玩笑的神情，紫色的大波浪卷发垂在肩头，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她坐到华翠璃身边，拿起平板，手指滑动，将画面慢放到极致，一帧一帧地仔细观看羽墨轩华夺枪、握枪、递枪的整个过程。
“确实匪夷所思……”薛泺喃喃道，她的目光尤其锁定在羽墨轩华握住枪身时，枪身自发产生的低沉嗡鸣和空气扭曲的画面，“翠花，你看这里，枪在她手里……好像在‘欢呼’？而且她最后递还给你时，那股气势收放自如，浑然天成，仿佛这枪她用了千百年一样熟练自然。这绝不是靠天赋或者模仿就能做到的境界。”
华翠璃点点头，眉头紧锁：“我也感觉到了。尤其是她握住枪那一刻爆发出的气势……古老、苍茫、沉重如山……那感觉……”她努力寻找着词汇，最终摇了摇头，“无法形容，但绝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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