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云握着杯子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下,随即被自己的反应惊到,立刻放松。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在喝果汁。怎么了,老姐?”
“喝果汁?”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带着毫不掩饰的“我就知道”的笃定和一丝佯装的愠怒,“我说了多少遍了,樱云!不许喝加了那么多糖的果汁!尤其是西瓜汁和番茄汁!正常糖?你是想把牙齿都泡在糖罐子里吗?”
那语气,活像一个操碎了心的家长在抓包偷吃糖果的孩子。
樱云猛地被刚喝下去的一口西瓜汁呛到,捂着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她压低声音,带着被抓包的窘迫和不解:“咳咳……老姐,你……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回事?她明明特意避开了常去的那几家店,选了这家离宿舍区稍远、相对隐蔽的甘露坊。还是被发现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带着得意与优越感的轻笑,那慵懒的声线仿佛带着钩子:“嗯哼~笨蛋妹妹,你可是我初拥过的妹妹,你的一举一动,只要我想知道,很难吗?”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无奈,“姐姐还不知道你吗,傻妹妹,,你对‘红色’和‘甜度’那种发自灵魂的渴望,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更何况……”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调侃,“你刚才喝第一口西瓜汁时,满足地叹了口气,对吧?”
樱云的脸更红了,这次是羞恼。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仿佛那位神通广大的“老姐”就藏在某个角落偷看。她对着电话小声抗议:“老姐!你这是……这是滥用权能!侵犯隐私!”
“这叫关心妹妹的身体健康,笨蛋。”
电话那头的声音理直气壮,“糖分摄入过多对身体没好处,就算你的体质特殊也一样。听我的,下次点无糖的。或者……哎呀干脆别喝了,我让人给你送一车最新鲜的血橙过来?保证纯天然,零添加。”
“不要!”
樱云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执拗,“我就要喝果汁!加糖的!血橙……血橙太酸了,不够甜。”她小声嘟囔着,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吸管打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响起一声悠长的、带着无尽宠溺和妥协意味的叹息:“唉……真是拿你没办法。算了算了,偶尔一次,下不为例。不过……”她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在学院里,一切还顺利吗?那个幻术训练……没为难到你吧?”
樱云的目光落在面前鲜红的果汁上,红色的左瞳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她想起训练场里薛泺探究的眼神,想起华翠璃那锐利如刀的金色瞳孔。她拿起番茄汁,用力吸了一大口,浓郁微酸又带着足够甜味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种奇异的安抚感。
“嗯,顺利。”她简单地回答,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听不出波澜,“一个幻境而已,没什么难度。”她没有提三分钟破境,也没有提导师们的反应。
“那就好。”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松了口气,“记住,保护好自己,也控制好自己。你的力量很特殊,也很敏感。在人类的世界里,低调是最好的盔甲。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知道了,老姐。”樱云应道,语气软了一些,“你也是,别太累了。”
“操心你自己吧,小糖罐子。”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好了,不打扰你享受你的‘糖水’了。记住我的话,下次再被我逮到,我就亲自来燕京你的饮食了哦~天天给你做鸭血粉丝汤和哦~~~”
那拖长的尾音带着浓浓的威胁和戏谑。
“知道了知道了!”樱云赶紧应声,生怕这位说得出做得到的“老姐”真杀过来。
毕竟自己真的不喜欢血。
火锅里的鸭血也讨厌!
“乖。挂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满意,随即切断了通讯。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樱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无形的交锋。她放下手机,重新捧起那杯被老姐贬为糖水的西瓜汁,狠狠地吸了一大口,仿佛要把刚才的紧张和窘迫都咽下去。甜中带酸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她满足地眯起眼睛,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纯粹的、沉浸在美味中的幸福感。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深色的短发和系在腰间的外套上跳跃,那只红色的左眼在光线下折射出神秘的光泽。血族的力量,人类的味蕾,体内交织的暗与火,还有那个远在天边却无处不在的姐姐……所有的复杂与矛盾,似乎都暂时融化在了这杯鲜红的甜饮之中。
食堂,此刻正值午餐高峰尾声,人流已不如先前汹涌,但依旧热闹。空气里混合着各种食物的香气,碗碟碰撞声、低声交谈声交织成一片充满生活气息的背景音。
靠近角落的一张四人方桌旁,欧阳瀚龙正埋头对付着一碗热气腾腾、汤色奶白的鱼汤面。黑色的碎发垂落额前,又被汗水打湿。他吃的飞快,一转眼鱼汤面便下去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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