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欧阳未来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懵，“世界？就……那样呗。有好吃的，有好玩的，有讨厌的人……”她瞥了他一眼，“……也有还行的人。虽然有时候很麻烦，但总体……还不赖吧。”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哲学问题。
“是啊……还不赖。”冷熠璘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仿佛带着一丝贪恋，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又一阵沉默过后，他忽然转过头，透过发丝的间隙，很认真地看着欧阳未来，问出了一个更加莫名其妙的问题：
“未来。”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如果有一天，一个失控的我，想要把眼前所见的、你所珍视的这一切……都彻底毁灭掉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勇气，然后缓缓地、清晰地说道：
“……可以期待你来阻止我吗？”
夕阳的光线在他眼中跳跃，映出一种复杂难辨的光芒。
欧阳未来彻底愣住了，完全没理解他这突兀又中二的问题是什么意思。她眨了眨眼睛，看着冷熠璘那异常认真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冷熠璘你没事吧？是不是训练练傻啦？还是中二病晚期没救了？还毁灭世界？你当你是漫画里的反派大BOSS吗？”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用力拍了拍冷熠璘的肩膀，拍得他龇牙咧嘴：“好好好！行行行！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你变成了要毁灭世界的大魔王，本小姐一定用最冷的冰把你这个臭屁王冻成冰疙瘩，然后敲碎了看看里面是不是坏掉了！怎么样？这个回答满意了吧？中二少年！”
她完全把这当成了冷熠璘又一个莫名其妙的玩笑或者突发奇想的中二言论。
冷熠璘看着她笑得毫无阴霾、充满活力的脸庞，沉默了几秒，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里，似乎掺杂了一丝欧阳未来没有听出来的苦涩与释然。
“好啊。”他笑着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语调，“那就说定了。到时候……可别手软啊，小魔女。”
“呸！你才是魔女！走了走了，饿死了！”欧阳未来嫌弃地瞪了他一眼，抱着笔记，蹦蹦跳跳地朝食堂方向走去。
冷熠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夕阳的余晖里，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他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左眼下那被刘海严密遮盖的位置，那里，仿佛正隐隐发烫。
他低声自语，如同叹息：
“……嗯，说定了。”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独地投在空旷的训练馆外墙上。欢快的日常依旧在继续，但那句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约定，却像一颗种子，悄然落入了欧阳未来的心中，虽然她现在还未曾察觉其沉重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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